陈景明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笔贷款,不去想那套房子,甚至不去想自己的名字。
他的意念,前所未有地集中起来,像一把锋利的锥子,狠狠地凿向那条血红的标签。
突然,他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触感,如同摸到了一块万年寒冰。
视野里,那条【失信高危户】的猩红词条边缘,竟“咔”地一声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,如同受热不均的玻璃。
裂痕迅速蔓延,随即,整条词条像一张被风化的旧画,颜色瞬间淡去了大半,几乎变得透明。
只有三秒。
但足够了。
就在徐世昌享受着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时,对面的陈景明突然动了。
他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,按下了播放键。
“……像您这样的‘新中产’……比那些在工地上讨薪的农民工,更容易崩溃……”
徐世昌那充满优越感的声音,清晰地在安静的面谈室里回响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的脸色骤然大变,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。
那份精心维持的优雅瞬间崩塌,他猛地站起来,厉声喝道:“你干什么!保安!”
门被推开,两个保安闻声而入。
但他们没能靠近,门口不知何时,已经默默站了好几个人。
他们都穿着体面的白衬衫,神情憔-悴,手里攥着同样的催收通知单。
他们什么也没说,只是用一种冰冷的、死寂的眼神看着徐世昌,像一群围观行刑的鬼魂。
傍晚,陈景明按照一个模糊的地址,在城中村迷宫般的巷道里穿行。
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霉味、廉价的饭菜香和劣质洗发水的味道。
他最终在一间挂着腊肠、门口堆满旧报纸的杂货铺前停下。
一个精瘦的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,借着昏黄的灯泡,用一支老式钢笔在泛黄的账本上记着什么。
他就是老秦,曾经的钢厂会计,如今的地下钱庄操盘手。
“坐。”老秦头也没抬,指了指旁边一条长凳。
陈景明坐下,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。
老秦听完,终于停下笔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信纸,在上面写下三行字:
一、不查征信,不问过往。
二、不签电子合同,只认手印。
三、还款逾期,以物抵债可商量,但规矩我定。
“你这债,不是钱咬人,是房子咬人。”老秦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得不像话的光,“年轻人,出来混,最怕的不是还不起,是还想着那点不值钱的体面。”
谈妥了条件,临走前,老秦从墙角一捆干草里抽出一束,递给陈景明。
那是一束晒干的野麦穗,和他种在花盆里的那种一模一样。
“我娘以前常说,”老秦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粮仓塌了,人挪个窝棚还能活。只要根还在土里,饿不死。”
深夜,陈景明回到“播种者资料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