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回村的票,买得起吗

陈景明接过文件,看到了下面附带的一行小字。

“但他们加了条限制,”阿哲指着那行字,有些不忿,“明确规定,不得以任何形式招收、选拔城区重点学校的生源。”

陈景明却笑了,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:“正好。我们本来就不该去抢城里那块已经分得差不多的蛋糕。我们要做的,是种自己的地。”

当晚,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,打开那台跟随他多年的旧笔记本电脑,在晦涩复杂的代码海洋里,敲下了最后一行指令。

[//标签剥离程序终止运行。]

[//启用新协议:播种者v1.0。]

按下回车键,他缓缓合上电脑。

就在屏幕彻底暗下去的瞬间,他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、极清脆的碎裂声。

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枷锁,终于落地成尘。

而在城市的另一头,王强正唾沫横飞。

他召集了十几位在城里打拼的老乡,在他那家已经关门歇业的饭店包厢里开会。

桌上没有酒菜,只有一沓打印出来的、标题为《新农人联盟章程草案》的A4纸。

“兄弟们,我不懂什么叫PPT,也不会跟你们讲情怀。”王强一拍桌子,声如洪钟,“我就给你们算一笔账:城里饭店里一盘‘农家小炒肉’,卖八十,可猪肉从咱们村收上来,一斤才几块钱?凭什么?”

他指着自己的心口:“这中间的钱,都让二道贩子、三道贩生给赚走了!现在,我要搞个合作社,从种养、加工到销售,咱们自己干!统一品牌,开直播带货,再把村里那几片荒地改成亲子体验农场。赚了钱,按入股和劳力分成,村里那些老弱病残,咱们也拿出一份给他们保底分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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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看起来精明些的中年人迟疑着问:“强哥,你这想法好是好,可万一……又遇上政策风向变了,或者城里人不认咱们这牌子,咋办?”

王强没说话,只是转身,指向墙上挂着的一张巨幅照片。

那是救援直升机在暴雨夜航拍的画面,一片漆黑的山野中,学校的灯光像一颗孤独的星,而从学校延伸出去的三道深浅不一的脚印,在特定的角度下,竟诡异地汇成一个形似麦穗根系的图案。

“只要人心还记着那天晚上的光,记着咱们是怎么活下来的,”王强指着那三道脚印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们就不会真的倒下。”

几天后,山村小学。

小杨老师婉拒了区教育局送来的嘉奖和“先进个人”的推荐名额,正式向老校长递交了留校任教的申请。

新学期的第一节公开课,她拿出的不是新教材,而是那本被洪水浸泡、边缘烧焦的旧课本。

她在扉页上,用红色的粉笔一笔一画地写下一行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