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我们不交赎金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小舟的爸爸发出了一段长长的文字。

“我是小舟的爸爸,一个开网约车的。昨晚为了凑那三万块钱,我接了个去邻市的夜单,开到半夜犯困,差点连人带车冲进沟里。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,我不懂什么哈佛牛津的国际视野,我只知道,一个把爹妈往死路上逼才能走出去的孩子,他这辈子也走不远。这钱,我们不交了。我不希望我儿子将来回忆起童年,全是父母为了凑钱而吵架、奔命、差点没命的画面。对不起,我给我们家拖后腿了。”

文字的最后,他附上了一张手机截图,是他网约车平台的后台数据,昨夜的接单时长是惊人的14个小时,收入却只有三百多元。

这条长文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。瞬间,上百个点赞亮起。

“我是开小超市的,利润越来越薄,这是我上个月的流水,我也撑不住了。”

“我在厂里上班,两班倒,一个月四千五,这是我的工资条。孩子的未来重要,但我们全家也得先活着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一个个深藏在“精致中产”面具下的真实收入截图,像一张张血淋淋的投名状,被家长们决绝地抛进了群里。

虚假的体面被撕碎,露出的是一代人被房贷、消费、育儿三重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真实面孔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,王强的行动也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,直插敌人腹地。

他带着两个穿着城管旧制服的装修队兄弟,以“文化市场联合执法”的名义,突击检查了学校周边的所有打印店。

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里,他们当场查获了大量未来得及销毁的“启航未来”宣传单印刷底稿。

其中一张内部流程单上,赫然用红字标注着:“目标校:柳屯实验小学,预期转化率65%,单户创收≥2.8万。”

王强没收了底稿,将藏在口袋里全程录音的录音笔取了出来,一并塞进了闻讯赶来的山村留守老校长的手里。

老人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,他握着那份冰冷的流程单,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团怒火。

他没有片刻犹豫,当场拨通了县纪委一位老同学的电话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:“老张,我,柳屯小学的周德海,实名举报!我这里有全套证据,还有我们学校历年来被迫配合各种招生任务的教师联合证词。我告诉你,这不是个别的腐败问题,这是一条把我们的孩子当商品,把教育当屠宰场的黑色产业链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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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小杨老师也在小心翼翼地敲开李老师的家门。

她没有多说,只是把李娟整理的“孩子症状记录”和那份激增312%的“心理咨询数据”放在了李老师面前。

李老师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,嘴唇颤抖了许久,终于崩溃大哭。

在小杨老师的鼓励下,她颤抖着手,将那份《家长综合行为评估表》的原件,和一段她偷偷录下的、葛兰芝与教育集团代表的对话录音,一并上传到了陈景明提供的“记忆云库”加密链接里。

录音中,葛兰芝谄媚的声音清晰可辨:“林总您放心,这批家长的数据画像非常精准,经过我们第一轮清洗,至少能卖给五家以上的金融和保险机构,每个名单的价值……”
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陈景明耳边响起,自动为这段录音打上了标签:【人体情绪采掘现场】。

陈景明面无表情地将所有证据——打印店的底稿、家长的真实收入截图、评估表原件、葛兰芝的录音——加密打包,通过一个海外服务器,匿名发送到了省教育厅的公开信访平台。

邮件的最后,他只附上了一句话:“你们管升学率,我们管能不能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