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小时,就有十几位家长报名,一个流动的、无形的保护网迅速张开。
城市的另一端,陈景明一夜未睡。
他没有庆祝胜利,而是将“记忆云库”后台所有参与转发那条监控视频的用户数据,与城市公共服务系统的公开信息进行了一次交叉比对。
结果让他脊背发凉。
在超过十万的转发者中,有三十七人的数据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现了异常。
一个在业主群里痛骂最凶的私营业主,今天一早收到了税务部门的突击稽查通知;一个把视频分享到家族群的母亲,发现自己的社保卡被莫名冻结;更离谱的是,一个早已搬离老城区的大学教授,竟然收到了一份“违建整改通知”,地址赫然是他二十年前就已拆迁的老屋。
周立民根本没有罢休。
他只是放弃了正面冲突,转而启动了一套更隐蔽、更高效的“精准沉默系统”。
利用手中的权力,对每一个发出声音的普通人,进行精确到个体的、合法的、却又足以让人焦头烂额的行政骚扰。
这是现代版的“连坐”,用无形的枷锁,让支持者们在恐惧中噤声。
陈景明眼神冰冷,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。
他在服务器后台悄然埋下了一个复杂的追踪脚本,如同潜伏在深海的猎鲨,准备反向追踪每一次异常行政干预背后的指令源头。
他要的不是证据,而是那只藏在幕后的手。
与此同时,王强正在大排档的包间里,与社区团购团长阿珍和脸色苍白的执法队员小张紧急开会。
“强哥,情况不对。”小张的声音发颤,“整治办换了新招。周立民从各个部门抽调了一批人,成立了‘流动摊贩帮扶工作组’,不再搞集中执法,而是分片包干,给每个摊主都指派了一名‘帮扶专员’。说是帮扶,其实就是贴身监控,一对一地耗着你们。”
王强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软刀子割肉,想让我们自己熬不住滚蛋?行啊。”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,“那就让他们帮!帮个够!”
他看向阿珍:“珍姐,通知下去,明天起,所有摊主都给我‘积极配合’。专员来了,笑脸相迎,不吵不闹。给他们端茶倒水,请他们吃咱自己烙的饼,听咱孙子背唐诗。天南地北地跟他们聊,从家长里短聊到三十年前发大水。总之,热情得让他们坐立难安,把他们当亲人一样‘伺候’着。我倒要看看,这些坐办公室的爷,能有多大耐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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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一副奇特的景象在柳屯片区的街头巷尾上演。
老杨的豆腐摊前,那位西装革履的“帮扶专员”尴尬地捧着一壶滚烫的豆浆,手里还被硬塞了两块金黄的腌菜饼。
老杨则搬来一个小马扎,热情地拉着他,指着一旁正在画画的小豆子说:“专员同志,你看看,这是我孙子,自闭症,平常不说话。上次多亏了大家帮忙,他难得开口,说的就是‘爷爷,我来帮你卖’。来,小豆子,再给叔叔画一个。”
专员如坐针毡,听着孩子用稚嫩的声音一遍遍重复那句广告词,足足听了四十分钟,汗水浸湿了衬衫后背。
同样的场景在其他摊位如法炮制。
卖煎饼的王大妈拉着专员讲她丈夫当年的英雄事迹;卖蔬菜的李伯则掏出手机,播放他孙女的满月酒录像。
一天下来,七名被派出的专员,有五人主动向领导申请调岗,理由是“群众工作过于热情,精神压力巨大”。
而在不远处的桥洞下,小杨老师正带着美术兴趣小组的孩子们进行一场特殊的排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