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演讲引用了大量数据,逻辑严密,论证有力,让现场许多摇摆的媒体人再次陷入沉思。
理性的光辉,似乎要将昨夜那场非理性的“麦田奇迹”彻底驱散。
演讲结束,进入提问环节。
一只瘦小、沾着泥点的手举了起来。
是小石头。
他被王强扛在肩上,穿过人群,走到了临时搭建的讲台前。
陈景明让他站上讲台。
小家伙有些紧张,但还是站得笔直,用尽全身力气,一字一句地背诵:“少年智则国智,少年富则国富,少年强则国强……”
背完了课文,他抬起头,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台下的老陈,用带着奶音却无比清晰的声音问道:“爷爷,您说的那个未来,听上去很大,很好。可是,在那个未来里,有没有一个地方,能让我爸爸回来,陪我吃一顿晚饭?”
全场死寂。
老陈脸上的理论光环瞬间褪去,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数据、模型、理论框架,在这一问面前,全部土崩瓦解。
他下意识地低下头,手掌不自觉地抚过自己昂贵的定制西装内袋。
那里,藏着一张被压平了无数次的泛黄合影:七岁那年,他赤着脚,站在比自己还高的麦垛前,咧着嘴,笑得像个傻子。
夜雨又起,淅淅沥沥,仿佛在为这片土地哭泣。
废墟之上,幼儿园的王老师带着剩下的十几个孩子,在泥泞中举行了一场特殊的升旗仪式。
没有旗杆,两个村民就用身体扛起一根长竹竿。
国旗升起时,她开始拉动手风琴,孩子们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唱起:“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稻花香两岸……”
赵立军派来的人掐断了临时发电机的电源,歌声却并未停止。
在手风琴喑哑而顽强的伴奏下,孩子们的歌声反而越来越响亮,越来越整齐。
那一刻,坐在残墙下的陈景明,悄然闭上了眼睛。
他体内的“标签系统”彻底转化,不再是冰冷的观察,而是一种主动的“空间共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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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孩子们歌声里最纯粹的“等待”与“思念”的情绪,如涟漪般,朝着四面八方无限放大。
刹那间,在深圳的流水线上,在上海的写字楼里,在北京的外卖车上……数十位来自这个村庄的父母,几乎在同一时刻,从疲惫的打盹中惊醒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梦见了故乡的炊烟,闻到了灶台里燃烧的麦秸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