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娟冷冷地看着他,像看一个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苍蝇:“你签过的那些‘情绪演员’,现在都在哪儿?”
老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他脸上的油滑世故像一层面具,被这句话戳穿后,露出了底下的疲惫和灰败。
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才慢慢拉开公文包拉链,从里面抽出一份皱巴巴的名单。
“死了俩,一个过量服药,一个烧炭。”他的声音干涩,“还有一个,疯了,在精神病院。最后一个……跳江前给我发了条短信。”他低头看着那份名单,像是看着一份判决书,“她说:‘老马,你当初说演完这一单就能翻身,可我现在……连自己是谁都找不到了。’”
他把那份名单放在桌上,转身就走,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临到门口,他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这操蛋的世道,谁他妈的又不是租来的身份?”
拍卖会前夜,最后的彩排在礼堂进行。
小舟是第一个站上简易舞台的人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画着大手和小脑袋的纸,小小的身体在空旷的舞台上显得格外单薄。
李娟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“小舟,怕不怕?”
少年用力地摇了摇头,然后指了指耳朵上戴着的旧耳机。
陈景明在后台,正循环播放着他母亲哼唱的、不成调的催眠曲。
那是他全部的铠甲。
陈景明正在后台调试设备,忽然,他那特殊的“标签系统”视野里,礼堂二楼一扇紧闭的气窗上,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冰冷的红色小字:【窥视者:数据采集终端】。
他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昏暗中,他看到天花板的通风口处,似乎有一点微弱的、不属于这里的镜片反光。
郑雅文的人,已经来了。
王强和李娟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,紧张地望向他。
陈景明却异常的冷静。
他没有下令关掉系统,更没有声张。
他只是缓缓转过身,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将那个他命名为“标签置换”功能的触发阈值,调到了最低。
他对着麦克风,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:“来得好。”
窗外,夜色浓得化不开,远处的村庄亮起点点灯火,像散落的星辰。
礼堂里,一股无形的张力正在积蓄,仿佛暴风雨来临前,那短暂而令人窒息的宁静。
陈景明的目光穿过舞台,望向礼堂紧闭的大门,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。
“今晚,该连本带利,让他们付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