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没有现成的武者功法,也一定有相关的研究资料。
他必须想办法进去。
就在他整理思绪,规划着下一步行动的时候。
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,来自梦境的余韵,悄无声息地再次涌上心头。
他想起了那个完美的家。
想起了厨房里,母亲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。
想起了她嗔怪着刮自己鼻子的动作。
想起了那句“傻孩子,妈怎么会不要你”。
那份温暖,真实得可怕。
真实到,让此刻宿舍里的冰冷空气,都变得刺骨。
顾凡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。
父亲牺牲,母亲失踪,一年多的时间,他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上学,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家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。
三百六十六次死亡,被怪物撕成碎片的剧痛,都没能让他屈服。
面对一百二十四万镇妖司将士的骸骨,面对叶云天那沉重到足以压垮神明的托付,他也没有退缩。
他以为自己是一块石头,被绝望和鲜血磨砺得又冷又硬。
可那个梦,只用了一份最普通的,属于一个家的温暖,就轻而易举地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原来他不是石头。
他只是一个,会想家,会想妈妈的,十八岁的孤儿。
鼻头一酸。
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,温热的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床单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出声,没有抽噎。
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。
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眼泪却无声地,一滴接着一滴,无法抑制地往下掉。
那是积压了一整年的,被强行锁在心底最深处的委屈,思念,和无助。
在这一刻,借着那个虚假梦境的余温,彻底崩溃。
鼾声依旧。
天光渐亮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个刚刚获得强大力量的青年,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决堤。
许久。
他缓缓抬起手,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。
冰冷的,湿漉漉的触感。
那个瞬间的脆弱,已经被他重新锁回了心底。
他是顾凡。
是这个时代,唯一的守火人。
没有时间软弱。
也没有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