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将其中一个饭盒递给顾凡,动作很稳。
顾凡接了过来,入手温热。
他打开饭盒,是简单的米饭和两荤一素的菜,热气腾腾。
“他们呢?”顾凡看了一眼那些幸存者。
“已经安排了,压缩饼干和高能营养液。管饱。”青年回答得很快,但话里有话。
顾凡没动筷子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青年犹豫了一下,还是压低了音量。
“司主,我知道这话不该我问。但是……兄弟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。”
他指了指那些物资,又指了指那些幸存者。
“这些东西,运回去能救多少咱们自己人的命。可带上他们……我们这次行动的性质,就变了。”
“从战略性物资转移,变成了……跨国人道主义救援。”
他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“我们哪有这个资格啊?华夏境内,还有上亿人等着我们去救。我们的战士,还在拿命去填战线。每一滴航空燃油,每一发破魔玄钢弹头,都是从国库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点血。我们……我们真的有余力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吗?”
这番话,他说得很克制,但每一个字,都透着一股无法理解的憋屈。
顾凡安静地听完。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生气。
因为青年说的,是事实。
是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华夏军人,都会产生的,最朴素的疑问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顾凡夹起一块烧肉,却没有放进嘴里。
“如果今天,我们在东京废墟上看到的,不是樱花国人,而是灯塔国人,或者是约翰国人,你会怎么想?”
青年一愣。
他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,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“那没说的,直接把他们打包,连同物资一起,卖给他们的政府!换成咱们急需的资源!他们不是喜欢讲人权,讲普世价值吗?那就让他们自己花钱买!”
“说得好。”顾凡把那块肉放回饭盒里。
“那他们的政府已经不存在了呢?或者,他们拿不出我们想要的东西呢?”
青年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,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。
“在灵气复苏之前,国与国之间,是竞争,是博弈。”
顾凡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。
“但现在,不一样了。我们面对的,是一个全新的物种。一个以人类为食,并且进化速度远超我们的物种。在这场生存战争里,人类,才是一个‘国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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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我们,华夏,是这个‘国’里,目前唯一还保有完整建制,唯一还有能力组织起有效抵抗的军队。”
“我们的敌人,是妖兽。是所有试图毁灭我们文明的非人存在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那名依旧困惑的青年。
“所以,我救他们,不是因为我忘了历史,也不是因为我同情心泛滥。”
“我只是在告诉那些还躲在阴影里窥探的‘东西’一个道理。”
“只要是人,只要还站在人类这一边,就归我罩。想动他们,先问问我手里的剑。”
“至于历史的旧账……”
顾凡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。
“他们前人犯下的错,永远是错。这笔债,不会因为一场灾难就被抹消。让他们活着,活在华夏的土地上,看着我们如何拯救这个世界,看着我们如何建立新的秩序。让他们用自己的余生,去见证华夏的伟大,去感受前人罪孽带来的愧疚。”
“这,就是最好的赎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