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不大,陈设清雅,正屋门窗紧闭。潘金莲推门而入,一股暖意夹杂着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。屋内光线昏暗,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一个身形微胖、穿着家常锦袍的中年男子背对着她,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一株枯瘦的梅树。正是张团练!
他没有穿官服,也未带随从,但仅仅是站在那里,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便弥漫在整个房间。
潘金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她稳住心神,轻轻关上房门,福身行礼:“民妇潘金莲,见过张大人。”
张团练没有立刻转身,依旧看着窗外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:“你胆子不小。”短短四个字,却带着千钧重压。
潘金莲垂首:“民妇走投无路,唯有行险一搏。”
“走投无路?”张团练缓缓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,目光却锐利如锥,直刺潘金莲心底,“凭你手中那些不知真伪的‘小玩意儿’,就敢来威胁本官?”
“民妇不敢言威胁。”潘金莲抬起头,迎上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,强迫自己保持镇定,“民妇只想求生,为病重的夫君,也为重伤的小叔,求一条活路。民妇人微言轻,所能倚仗的,不过是些偶然得知、或许对大人有用的消息罢了。”
“哦?”张团练踱步到桌边坐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说来听听,是什么消息,值得本官放过你们武家?”
潘金莲知道关键时刻到了。她不能直接说出绢帛,那会立刻引来杀身之祸,必须真假掺半,引他入彀。
“民妇曾无意间听西门庆提起,”她斟酌着词句,声音清晰而缓慢,“他与大人有些南洋药材的生意往来,利润丰厚。只是……似乎有些账目,走得并非官面路子,经由一位姓钱的先生,与东京某位陈姓贵人的管家交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