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舍内,潘金莲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压抑的、细微的抽噎。武松站在门外,那声音如同无形的丝线,缠绕着他的心,越收越紧。戴宗带来的“北使”、“借刀”的残破线索,与潘金莲惊世骇俗的坦白交织在一起,在他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重生?她居然是重生的?
这超出了他三十年来对世界的所有认知。他该把这当作妖言惑众,还是……尝试去理解这匪夷所思的背后可能隐藏的真相?
理智依旧在呐喊,但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本能的东西,却在推动着他。他想起她为他挡箭时毫不犹豫的背影,想起她在寒潭中死死抓住他衣袖的冰冷小手,想起她每次看向他时,那眼底深处除了畏惧与讨好外,偶尔闪过的、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沧桑与复杂……这些细节,难道都能伪装吗?
他终于再次推开了那扇门。
潘金莲依旧蜷缩在床角,听到声响,惊惧地抬起头,红肿的眼中满是未干的泪痕和深深的戒备,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。
武松没有立刻走近,他停在门口,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只画了一半的江南布防图上。线条虽然因她心绪不宁而略显凌乱,但山川走势、关隘标注,却自有一股严谨的气度,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企及。
“你画的?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低沉,却少了之前的冰寒。
潘金莲怯怯地点了点头。
武松走过去,拿起那张图纸,仔细端详。他虽然不擅谋略,但也看得出这图绝非信手涂鸦。“继续说,”他目光没有从图纸上移开,仿佛这样能减少直视她带来的压力,“关于方腊,关于金国,你知道多少?”
他的态度转变,哪怕只是一丝丝,也让潘金莲濒死的心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。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依旧沙哑的声音,开始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