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缓缓站起身,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暴怒,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风暴,却更加令人心悸。他没有看那太监,而是目光如炬,直射向跪在前方的宋江:“哥哥!这,便是你期盼的招安吗?用弟兄们的项上人头,去换你一顶乌纱帽?!”
这话如同刀子,狠狠扎在宋江心上。他身体剧震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“武松!休得胡言!”吴用急忙起身,试图缓和气氛,“圣意难测,或有转圜余地……”
“转圜?”武松冷笑一声,打断吴用,他环视所有头领,声音如同金铁交鸣,传遍全场,“诸位兄弟!都看明白了吗?朝廷从未将我等视为可招抚的子民,在他们眼中,我们始终是贼,是寇!上一次是明晃晃的刀子,这一次是裹了糖衣的毒药!目的只有一个——让我等离开这八百里水泊,离开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,然后如同猪狗般,任其宰割!”
他每说一句,主战派头领的脸色就激愤一分,而招安派头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“我武松,把话放在这里!”武松猛地拔出腰间佩刀,并非指向太监,而是直指苍天,发出铮然鸣响,“头可断,血可流,梁山基业不可弃!弟兄们的身家性命,不可交由他人掌控!谁若再敢提一句接受此等招安,便是与我武松为敌,与这梁山数千弟兄为敌!”
“誓死追随武都头!”
“绝不接受招安!”
鲁智深、林冲、刘唐、阮氏兄弟、李逵……所有主战派头领齐声怒吼,声浪震天!这一次,连许多原本心存侥幸的招安派头领,在武松这毫不妥协的姿态和朝廷毫无诚意的条件面前,也彻底动摇了,沉默地低下了头。
那宣旨太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手中的圣旨几乎拿捏不住。
宋江看着眼前近乎失控的场面,看着武松那如同战神般不可动摇的身影,看着众兄弟眼中对武松毫不掩饰的信服与拥戴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边缘化的刺痛感席卷全身。他知道,自己再一次失败了,而且败得比上一次更加彻底。在绝对的实力和众望所归的威望面前,他所谓的“寨主”权威和招安理想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颓然地挥了挥手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对那太监嘶哑道:“天使……请回吧。梁山……不受此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