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神医,此女情况如何?”潘金莲轻声问道。
安道全收回手,捻须沉吟:“怪哉。脉象虚浮紊乱,似受惊过度,气血两亏,却又……隐隐有一股燥火浮动,不似寻常病症。老夫已施针稳住其心脉,喂了些安神汤药,能否醒来,就看她的造化了。”
潘金莲目光落在那支桃木簪上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这簪子倒是别致。”
安道全瞥了一眼:“哦,抬她来时便在发间,未曾取下。”
潘金莲靠近一步,仔细端详那女子面容。易容之术再高,近距离观察,尤其是在昏迷松弛状态下,未必全无破绽。她目光扫过其耳后、颈侧,并未发现明显接缝或异常。然而,当她目光下移,落在女子自然垂落的手腕时,瞳孔微微一缩——那右手手腕内侧,有一粒极细小的、形如桃蕊的朱砂痣!
她前世也曾见过西门庆通过高价买来的、擅长歌舞媚术的扬州女子,其手腕便有这样一个标记,据说是自幼点就,用以增媚。而那女子,后来莫名失踪,传闻便与一个被称为“狐娘子”的神秘人物有关。
巧合?还是……
潘金莲心中警铃大作,但苦无实证。她不能仅凭一颗痣和一丝怀疑,就断定这柔弱女子是那穷凶极恶的“千面狐”。
“安神医,此女来历不明,病症又奇,可否将其移至西厢单独看护?我会让顾大嫂派两名可靠的女兵轮流照看,也便于您随时诊治。”潘金莲提出建议。将其放在眼皮底下,总比让她混入普通流民中要好。
安道全虽觉潘金莲有些过于谨慎,但也知如今山寨情况特殊,便点头应允:“如此也好。”
……
武松离寨的第三日,“桃夭”醒了。
她醒来后,面对陌生的环境和看守的女兵,表现得惊恐万状,泪如雨下,言语间对救命之恩感激涕零,对自己“家破人亡”的遭遇悲痛欲绝。其声线柔婉,带着河北口音,叙述经历也无明显漏洞,很快便博得了顾大嫂和看守女兵的同情。
潘金莲几次前去探视,言语间多方试探。“桃夭”对答看似天真柔弱,眼神怯怯,却总能不着痕迹地避开关键之处,反而屡次问起“恩人”武松何在,言语中充满仰慕与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