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狱卒靠得极近,却谁也不敢真正触碰他,只用木棍远远地捅了捅他的肩膀,带着惊恐的呵斥:“起来!听到没有!滚下来!”
裴昭野的身体微弱地痉挛了一下,喉咙里滚过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极其艰难地抬起头。
凌乱的黑发下,琥珀色的眼瞳睁开一条缝隙,冰冷的目光毫无焦点地扫过近在咫尺的狱卒。
正准备用木棍再捅一下的狱卒,动作猛地僵在半空,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惊恐而扭曲变形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不只是他,靠近囚车的另外两个狱卒,包括稍远些正拖着唐辞忧的人,身体都瞬间绷紧,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,看向裴昭野的眼神,如同看着一头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洪荒凶兽。
他睁开眼时,自然流露出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煞气,以及一种濒死凶兽被蝼蚁挑衅时本能的漠然与凶戾。
这气息无声无息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清晰地烙在所有人心头,即便他虚弱得连手指都无法抬起,他依旧是那头白虎。
僵持持续了短短一息。
裴昭野耗尽力气般重新垂下眼帘,沉重的头颅无力地靠在冰冷笼壁上。
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沉重声响,如破损的风箱。
那股凝滞的冰冷煞气也随之消散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虚弱弥漫。
但方才那一刻无形的威慑,已足够让所有狱卒后背被冷汗浸透。
“快……快弄下来!”
刀疤脸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嘶哑地催促着,自己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几个狱卒是屏住呼吸,用长木棍和绳索,以一种对待极度危险爆炸物的谨慎方式,将一滩烂泥般失去意识的裴昭野从囚车里小心翼翼地“拨弄”下来。
再用手臂粗的原木穿过他手腕和脚踝的镣铐,四人合力,吃力地抬着他,跟在被粗暴拖拽的唐辞忧身后,走向营地角落一个散发着霉烂和泥土腥气的低矮入口。
地窖入口狭窄陡峭,向下延伸的石阶沾满滑腻的苔藓。
浑浊冰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腐烂草根的气息扑面而来,几乎令人窒息。
唐辞忧被重重推搡进去,脚下不稳,直接顺着湿滑的石阶滚了下去,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。
你大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