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可等不来几句家常,就会被沈青泽略显不耐烦的声音打断:“知道了,在忙。”
话音刚落,听筒里就只剩“嘟嘟”的忙音,把她没说完的“天凉了记得加衣”“别总熬夜”全堵在喉咙里。
次数多了,妈妈连拨电话的勇气都少了。
她会把想叮嘱的话写在彩色便签上,比如“你之前爱吃的牛肉酱我装了两瓶,想寄给你”“之前的钢笔没有拿上,要不要妈给你买支新的”,可写完又一遍遍揉成团扔进垃圾桶。
她怕电话接通后,又只换来一句“在忙”,连让她把话说完的机会都没有。
最后只能等到节日,才敢抱着一丝期待拨通号码,声音里满是试探,“阿泽,中秋了,家里做了你爱吃的月饼,你……要不要回家看看?”
或是“元旦放假,妈给你炖排骨,回不回来呀?”可电话那头的回复永远如出一辙:“不回,在忙。”
没有多余的解释,没有半句安抚,只有冰冷的敷衍。
转眼一年过去,家里的挂历换了两本,沈青泽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。
书桌上的高三课本没动,衣柜里还叠着他临走前穿的针织衫,可他再也没踏回过这个家门。
就连除夕那天,妈妈从下午就开始忙,炖了他爱吃的红烧肉,炸了酥脆的春卷,满桌的菜冒着热气,她却没心思动筷子,握着手机坐在餐桌旁,等时钟指向八点,才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