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的光线还在晃,警察制服的蓝色、沈青泽衬衫的黑色、地上血迹的红色,混在一起成了扎眼的色块。
她看见那个狰狞的男人被警察按在地上,听见木棍落地的“哐当”声,可这些都比不上沈青泽蹲在她面前,伸手想碰她脸颊时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有心疼,有后怕,可喊出的依旧是,“瑶瑶,别怕,没事了。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她在心里疯狂反驳,眼泪汹涌地往下掉,砸在沈青泽的手背上。
她想起第一次跟沈青泽说“我叫夏念安”时的紧张,想起他记住她不吃辣、不喝凉饮时的温柔,想起露营时他抱着她回帐篷的安稳。
这些都是“夏念安”的,不是“于瑶”的!
为什么要把她拽回去?回去只有吃不饱饭的窘迫、回去只能看着沈青泽爱着夏念安、回去生活在家暴恐惧环境的家?
她好不容易才把“于瑶”埋进土里,好不容易才活成“夏念安”,有朋友,有爱人,有能抬头挺胸的生活,凭什么要被一句错认的称呼,打回原形?
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裹着她往更深的黑暗里坠。
她开始拼命挣扎,手腕被绳索勒得更疼,血渗得更多,可她不管。
她要挣脱,要告诉所有人“我是夏念安”,要守住这来之不易的一切。
可身体越来越沉,意识又开始模糊,最后映入眼帘的,还是沈青泽那张写满“心疼”的脸,和那句让她崩溃的“瑶瑶”。
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钻进鼻腔,比梦境里仓库的霉味更让人窒息。
夏念安的眼皮重得像黏了胶,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。
模糊的白色天花板下,似乎围了好几个人,有陈瑞奇的声音,有夏明玥带着哭腔的叮嘱,还有江亦辰温和的安抚,可那些声音像隔了层厚厚的玻璃,怎么也听不真切。
她想闭上眼,想把这一切都推远。
醒着有什么用?醒了还要面对“于瑶”这个名字,还要被拽回那个她拼命逃离的过去。
如果活着就只能做于瑶,那不如永远睡过去,至少梦里的最后,她还拥有过“夏念安”的安稳。
有沈青泽的温柔,有朋友的热闹,有能攥在手里的底气。
可现在呢?她连自己是谁都要被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