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债纹？”王小仙摸了摸自己眉心，啧了一声，“这玩意儿顶多算个‘借条’，还是模糊版的。真正的‘借贷合同’，那得条款清晰，权责明确，双方签字画押，最好还有个公证人。你这算什么？单方面的‘高利贷通知’？我可没签过这种霸王条款！”
他越说越顺，那种在市场里跟人砍价扯皮、在宗门里跟长老扯皮耍赖的感觉全回来了：“再说了，就算我欠了债，那也得看我有没有偿还能力。我现在穷得叮当响，伤得半死不活，你逼死我也没用啊。不如这样，咱们谈谈‘债务重组’？或者‘展期’？利息能不能商量下？实在不行，我用‘未来收益’做抵押，先借点‘时间’缓缓？你看我现在这状态，就算想还，也得先恢复点实力，才能去赚‘灵石’还你不是？”
镜像彻底停住了。它身上的灰光开始明灭不定，那麻木空洞的眼神里，竟然开始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……混乱？仿佛王小仙这一连串的“商业话术”和“谈判技巧”，超出了它这个单纯“恐惧集合体”的理解范畴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叶轻语低喝一声，“它基于‘恐惧’和‘简单讨债执念’的逻辑被你扰乱了！用你的‘因果’，去接触它，但不是对抗，是……‘连接’！去感受它的‘债’，然后，尝试‘接纳’一部分，但用你自己的方式‘定义’它！”
王小仙心领神会。他知道叶轻语的意思。硬拼，这镜像的力量源自他的恐惧，越打可能越强。但如果是“谈判”，是“重新定义债务关系”，那就在他的“专业领域”了。
他集中精神，忍着眉心宅纹的抽痛，尝试沟通识海中的因果道种，将一缕极其微弱的、带着“协商”、“定义”、“契约”意味的感应，延伸向那个镜像。
这很冒险。镜像本身就是“债务”的扭曲产物，主动接触，很可能被更深的“债务感”侵蚀。但王小仙选择相信叶轻语的判断。
当他的因果感应触碰到镜像身上那些舞动的灰色因果线时，海量的、混乱的、充满绝望和压迫感的“债务信息”瞬间涌入他的脑海！
“欠下百年修为……抵押道基……”
“欠下三世气运……永世困顿……”
“欠下亲友性命……孤寡终老……”
“欠下天道功德……劫难重重……”
无数破碎的、恐怖的“欠债”场景和信息冲刷着他的心神，让他瞬间脸色惨白，身体摇摇欲坠。这些都是他潜意识里，对“欠债不还”最极端的恐惧想象。
“稳住！”叶轻语的声音如同清泉，在他即将被淹没时响起，“这些都是‘可能性’，不是‘现实’！你的现实是，你欠了一笔‘遗迹灵机’的债，有明确目标（幻梦水晶），有初步计划（替劫人偶），有潜在收益（遗迹探索），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还有一个专业的‘风险顾问’。你的债务，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！”
王小仙猛地一咬舌尖，剧痛让他清醒。对！老子的债是有，但老子也有还债的计划和帮手！跟这些乱七八糟的“可能”比起来，现实简直美好得像在做梦！
他强忍着不适，在那混乱的债务信息流中，努力寻找着“锚点”。终于，他“抓住”了其中一缕相对清晰的、关于“遗迹灵机”债务的感应——那正是他目前真实背负的主债务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王小仙心中一定，开始按照叶轻语之前的“指导”，尝试“主动、有控制地”运用那种玄之又玄的“借贷”感觉。
小主，
他不是要“借”东西，而是要以这缕真实的债务感应为“抵押物”，去“换取”某种“定义权”或“控制权”！
目标很模糊，但他心念很清晰：我要用“我欠遗迹灵机”这个事实作为抵押，向“当下”或“因果”本身，借贷一缕“明晰的契约精神”和“对自身债务的控制感”！
这个念头升起，眉心宅纹骤然发烫！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、更“正式”的契约感涌上心头。与此同时，他感觉那缕关于“遗迹灵机”的债务感应，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“标记”了一下，变得更加清晰、独立，从混乱的债务信息流中剥离出来。
紧接着，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温润中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，仿佛从冥冥中降临，顺着那被标记的债务感应“回流”，注入王小仙的心神。
刹那间，他脑海中那些混乱恐怖的债务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那缕关于“遗迹灵机”的债务，清晰、冷静地悬浮在那里，旁边甚至还隐约浮现出几行模糊的文字，像是契约条款，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，但能感觉到是一种“约定”，而非单纯的“压迫”。
而他对面的镜像，在他完成这个操作的瞬间，身体剧烈一震！它身上那些胡乱舞动的灰色因果线，大部分瞬间黯淡、断裂，只剩下寥寥几条还连着，其中一条最粗的，赫然与王小仙眉心那被“标记”过的债纹相连。
镜像空洞的眼神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、类似“愕然”的情绪。它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黯淡的灰线，又抬头看看王小仙，那麻木的脸上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……茫然？
“成功了吗？”王小仙喘着粗气，感觉心神消耗巨大，但那种被无数债务幻象压迫的感觉确实减轻了。
“阶段性成功。”叶轻语快步上前，手中算盘快速拨动，目光在王小仙和镜像之间来回扫视，“你完成了一次极其粗糙但思路正确的‘债务梳理’和‘主动契约建立’。你将最核心的、真实的债务从恐惧的混沌中剥离并‘正式化’，这削弱了镜像的力量根基。但……”
她看向那镜像：“它还没有完全消散。你与它之间，还连着一条因果线。这条线，现在可能代表一种更……复杂的联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