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,正是当朝阁老秦仲文。他躬身奏道:“陛下!靖安侯忠心可嘉,其志可钦!然战场凶险,刀剑无眼,非同儿戏!侯爷乃国家栋梁,陛下股肱之臣,更是长公主的驸马,身份尊贵。如今朝局刚稳,正是需要侯爷坐镇中枢、运筹帷幄之时,岂可轻涉险地?还请陛下三思,靖安侯三思啊!”
秦仲文的话音刚落,又有几位老成持重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:“秦阁老所言极是!侯爷身系朝局安稳,万万不可冒险!”
“前线自有将士戍守,侯爷只需在京中统筹调度,便是大功一件!”
站在文官队列中的慕容皓,乃是萧景珩的至交好友,此刻面露忧色,几次欲言又止。他深知萧景珩的性格,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更改,但前线的凶险他也心知肚明,实在为好友担忧。
元景帝凝视着殿下躬身而立的萧景珩,目光深邃,久久未曾言语。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御座之上,等待着皇帝的决断。
元景帝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深知这个女婿的能力与抱负,也明白他此行绝非一时冲动。朔州战局确实需要一个绝对可靠、能协调各方、且通晓军务与战略的人去破局,萧景珩无疑是最佳人选。他不仅忠诚可靠,更熟悉边情、善于统筹,且手持赵党案的功劳,威望足够,能够压服前线各方势力,与李敢相辅相成。
可风险亦是巨大。北疆战事胶着,匈奴凶残,萧景珩虽是文官出身,却未曾真正上过战场,此番前去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不仅会折损一员栋梁,更会让长公主婉儿伤心欲绝。更何况,萧景珩离京之后,朝中虽有老臣坐镇,但少了他这个能平衡各方、深得帝心的重臣,刚稳定的朝局会不会再生波澜?
“景珩,” 元景帝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,“你可知北疆前线有多艰苦?寒冬腊月,冰天雪地,将士们往往一日只能吃一餐粗粮,夜里甚至要抱着兵刃取暖。更有匈奴铁骑日夜袭扰,性命朝不保夕。你乃朕之半子,婉儿此生的依靠,你若有失,朕如何向婉儿交代?如何向天下人交代?”
“陛下!” 萧景珩抬起头,眼中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一片赤诚,“臣深知前线艰险,亦知自身责任重大!然国难当头,匹夫有责,更何况臣受国厚恩,食朝廷俸禄,享万民奉养,此刻正当挺身而出,为陛下分忧,为百姓解难!朔州城下,多少将士正在浴血奋战,他们之中,有白发苍苍的老将,有稚气未脱的少年,他们是谁的儿子?谁的丈夫?谁的父亲?他们能为家国捐躯,臣为何不能?”
他的声音微微哽咽,却愈发坚定:“至于婉儿…… 她自幼受陛下教导,深明大义,臣相信她必能理解臣的苦心。且臣并非孤身前往,有李敢将军并肩作战,有前线将士同心协力,更有陛下圣明决断,朝中诸公同心辅佐,后方稳固无忧,臣在前线方能毫无牵挂,专心破敌!”
这番话,情真意切,掷地有声,将个人安危置于国家大义之后,听得满朝文武无不动容。连先前劝阻的秦仲文也面露愧色,不再多言。
元景帝沉吟良久,目光扫过殿内群臣,见无人再强烈反对,反而有不少官员面露敬佩之色,终于缓缓颔首。他站起身,声音洪亮而坚定,响彻金銮殿:“好!朕准奏!”
满殿寂静,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皇帝的后续旨意。
“萧景珩听旨!” 元景帝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信任,“朕加封你为北疆行军副总管,兼领督粮御史,赐天子剑一柄,准你便宜行事,前线文武官员,皆受你节制!即日起,你即刻筹备粮草军械,随同下一批援军,赶赴朔州,辅佐李敢将军,统筹全局,务必击破匈奴,解朔州之围,还北疆一片安宁!”
“臣!领旨谢恩!” 萧景珩深深叩首,额头触碰到冰冷的金砖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,一股重任在肩的豪情与使命感油然而生。他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,“臣必不负陛下重托,不负万民所望,此番出征,定要扫平匈奴,凯旋归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