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慌忙想去拧干,手巾却“不小心”掉在地上。
“哎呀!”江城的小丫鬟春桃眼疾手快捡起来,献宝似的递给主子,“小姐,这是高秀才的!”
江城接过手巾,指尖不经意划过高蕃的手背,烫得他一哆嗦。
她把自己的绿绸手巾,塞给春桃:“快去还给高秀才,别让他着凉了。”
春桃蹦蹦跳跳跑过来,高蕃接过带着兰花香的手巾,感觉心都要化了。
“我住在......”
“我明天......”
两人同时开口,又同时红了脸。
雨停了,天边挂着道彩虹,江城的水红比甲,在阳光下像团跳动的火焰。
直到樊媪来寻女儿,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。
高蕃望着她的背影,手里的绿绸手巾,都快攥出水来。
高家正厅,当夜。
“我要娶江城!”高蕃跪在父母面前,手里捧着那方绿手巾,上面绣着朵小小的蔷薇。
高仲鸿刚喝进口的茶“噗”地喷出来,山羊胡气得直抖:
“你说什么浑话!樊家现在靠给人缝补度日,你娶个针线娘回来,不怕被人笑掉大牙?”
“爹!”高蕃抬起头,眼睛亮得惊人,“当年您教我‘贫贱不能移’,难道都是假的?”
“你......”高仲鸿气得吹胡子瞪眼,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打,却被高母死死拉住。
这一夜,高家书房的灯亮到天明,高蕃水米未进。
他就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手里紧紧攥着绿绸手巾。
三日后,黑帝祠。
高母借口烧香,按着地址找到樊家租住的破落小院。
刚进门,就看见江城在井边打水,单薄的肩膀,被木桶压得微微颤抖。
可她转身时,一双眼睛亮得像秋水,给高母请安时落落大方,没有丝毫谄媚。
“樊娘子,”高母屏退左右,从袖中取出个沉甸甸的荷包,“这是五十两银子,算是......”
“夫人!”江城忽然跪下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“咚”地一声。
若您是来退亲的,不必劳烦。
若您是来瞧我的,江城虽是贫女,却懂得‘无功不受禄’的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