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“他说,这琴是咱们沈家的魂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”
道人浑身一震,他看着宦娘那张苍白的小脸,突然明白了她想做什么。
“玉筝,你疯了?”他惊恐地喊道,“那琴一炸,方圆几丈都没了!你……”
“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?”宦娘转过头。
“道长,我爹把琴匣交给我,就是让我保住。
如果保不住,那就毁了。
我不能让马士英,得到他想要的东西,不能让他用我爹的血,去换取功劳。”
她抱起那把焦尾琴。
“道长,我走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我回不来,请您把这把琴的碎片,埋在我爹娘的坟前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头也不回。
“玉筝!”道人追了出去,哪里还有她的身影。
沈府,已经成了一片废墟。
大门被封条封住,被风撕扯得稀烂。
围墙塌了一半,院子里的树木东倒西歪。
宦娘一身黑衣,像一只灵巧的猫,从围墙缺口处,钻了进去。
怀里紧抱焦尾琴,屏住呼吸,贴着墙根,一步步向后院摸去,目标是井台。
井台边,几个人影围着一堆篝火坐着。
领头是马士英侄子,马文才。
他身后的几个家丁,拿着锄头和铁锹,正在井台边刨着什么。
“妈的,这沈敬之老儿,把东西藏到哪儿去了?”
马文才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,“找了三天了,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!”
“少爷,会不会不在这里?”一个家丁擦着汗。
“咱们都快把井底淘干,什么都没有啊。”
“不可能!我叔叔收到的消息,千真万确!
那《琴心诀》和兵防图的密语,就藏在焦尾琴里!
给我接着找!掘地三尺,也要给我找出来!”
家丁们不敢吭声,继续低头刨地。
宦娘躲在假山石后面,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们果然在找琴。
她摸出钥匙,紧攥手心,她不能让他们找到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