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爹娘把最后一点粮食,省着给你吃,他们自己吃树皮、草根。”
张佐的眼睛有点湿。
他想起了爹娘的样子,心里一阵酸楚。
“有一天,你娘从床底下摸出半袋糙米。
那是藏了很久,准备撑到秋收的。”道士的声音很轻,“你娘舀了一碗米,准备煮粥。
这时门口来了个老乞丐,带着个小孙子。
两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,走路都晃。”
张佐屏住了呼吸。
他记起来了。
“那老乞丐跪在门口,求你娘给口吃的。说他孙子快饿死了。”
道士顿了顿,“你娘看着手里的米,又看看你,犹豫了很久。
最后,她把那碗米倒回袋子,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她把袋子分成两半。”张佐低声说,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一半给了乞丐,一半留给我们。”
“对。”道士点头,“你自己那天只喝了半碗稀粥。
下午就饿晕在门口。
正好有个采药人路过,救了你,还留下些干粮。”
张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这些事,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,连他媳妇都不知道。
“那采药人,是我师兄,道号玄真子。
他回山后跟我说:山下有个小娃娃,心性纯善。
自己都快饿死了,还想着帮别人。
这份善念,该有善报。”
张佐抬起头,看着道士:“所以您就……”
“所以我给你指了条路。”道士点头。
“但路指了,怎么走,还得看你自己。
这些年来,你虽然是用偏方治病,却从没借此敛财。
穷人来看病,你分文不取;富人来看病,你酌情收一点。
更难得的是,每次给人开药,你都诚心祝祷,希望病人早日康复。”
张佐耳根发热。
他哪是诚心?
他是心虚!
每次开药心里都打鼓,生怕治不好,只能暗暗求老天保佑。
玄明道长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,笑着摇摇头:
“真心还是假意,天地自有判断。
你那份忐忑,恰恰说明你不是欺世盗名之徒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