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老爹听着听着,突然一拍桌子,老泪纵横:
“这是天意!徐家三代单传,四十岁才得了婉娘这一个闺女。
本想着香火要断,如今……如今……”他哽咽得说不下去。
徐君实站起身,走到爹娘面前郑重跪下:
“爹,娘,不管这副身子是男是女,我都是徐家的孩子。
这个家,我来撑。”
三日后的清晨,来了一位道士。
他自称云阳子,目光在徐君实身上停留片刻,便抚掌而笑:
“妙哉!星魂入体,阴阳重塑,此乃百年不遇之造化。”
道士了解那夜的情形后,为徐君实把脉良久,方才说道:
“那天外之物名唤‘阴阳石’,有颠倒乾坤之能。”
“那我儿今后……”徐大娘忧心忡忡。
“顺其自然便是。”云阳子捋须微笑。
“苏州府志记载,前朝成化年间吴江县亦有女子星夜化男。
后官至知府,造福一方。天地造化,玄妙无穷。”
临别时,道士留下一道朱砂黄符:“贴身佩戴,可安神魂。”
徐君实的生活从此改变。
他换上青色直裰,束发戴冠。
最初走在街上,总有孩童尾随叫嚷“妖怪变的”,他只是回头温然一笑。
徐老爹逢人便坦然介绍:“这是我家君实。”
那份坦荡,消融了人们的猜疑。
太湖汛期,连降暴雨,河堤危在旦夕。
里正鸣锣召集青壮抢险,徐君实扛起铁锨便上了堤坝。
第三日深夜,最险处堤坝轰然坍塌,洪水猛兽般扑来。
徐君实推开吓呆的后生,自己却被激流卷走。
“徐公子落水了!”
浑浊的浪涛中,只见他抓住一株倾倒的柳树。
竟逆流游回岸边,手中还拽着个溺水的孩童。
众人七手八脚将他们拉上来,那孩子哇哇大哭,母亲跪地磕头不止。
徐君实咳嗽着摆摆手,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,已完全变成了沉稳的男声。
里正重重拍他的肩膀:“好样的!徐公子真是好水性!”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水性还是婉娘时偷偷练就的。
那些夏日午后,她溜到镇外小河,扑进清凉的水中,感受着被水流托起的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