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姐夫最爱听《折桂令》?”
说罢取来琥珀琴,指尖拨弄间,琴弦竟流出血色音符:
黄昏卸残妆,西风透纱帐。
蕉雨落阶前,谁与话衷肠?
望断天涯路,泪染薄罗裳。
红鞋占鬼卦,念君思欲狂。
歌声缠绵如蛇,绕着士人脖颈攀援。
他的目光迷离,握住丽人的手腕:“娘子的琴声,可跟云娘的分毫不错。”
云娘攥紧帕子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这调调是去年七夕,她倚在士人肩头所唱。
丽人眼尾微挑,腕间金铃轻响,那铃声与云娘陪嫁的镯子,如出一辙。
丽人突然踉跄着,倒入士人怀中:“不胜酒力,还望郎君扶我……”
二人相携入房,门帘落下时,云娘看见丽人回头一笑,眼尾朱砂痣妖冶如血。
更漏声滴答如心跳。
云娘独坐石凳,听着房内传来细碎的笑声,忽然想起婚前母亲说的“狐媚惑人”故事。
她蹑手蹑脚靠近窗棂,月光从竹帘缝隙漏下,正照见士人解下丽人的罗袜。
那脚踝上,赫然有枚与自己一样的胎记。
“你家娘子可曾像我这般……”丽人软语中带着刀锋,云娘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。
恰在此时,弟弟三郎的马蹄声,惊破夜色。
那马蹄声由远及近,云娘心中稍安。
“姊夫竟敢如此!”三郎抄起院中的石鼓砸向窗户。
云娘想阻拦,却见窗纸破裂,房内黑猫,利爪挠花了士人的脸,自破窗跳出。
“三郎住手!”
云娘惊醒时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案头烛火明明灭灭,竟已燃尽半支。
窗外鸡啼声破空而来,惊飞了檐下宿鸟。
次日午后,士人骑着白骡归来。
“昨夜宿在槐安驿,梦见一个红衣娘子……”
他皱眉抚掌,“她竟与你生得几分相似。”
云娘盯着他靴底的紫葡萄皮,想起梦中石桌上的果盘,忽然浑身发冷。
那葡萄,是凤阳绝无仅有的“夜光紫”,唯有南方才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