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转过头,不再看山崖,用尽全身力气,操起船上仅存的一块破木板当作船桨,狠狠划向深海!
“豹儿……爹对不起你!琅……对不起!”
他心中泣血狂呼。
小船在狂暴的北风推送下,如同离弦之箭,瞬间被巨浪裹挟着,冲入了茫茫大海!
山崖上,豹那越来越小的、绝望挥舞的身影,和卧眉山那狰狞的轮廓,迅速被翻腾的浪涛和铅灰色的雨幕吞没。
船上的父子二人,浑身湿透,紧紧抱在一起,在滔天巨浪中沉浮。
前方是未知的归途,身后是抛下的至亲,和无法弥补的伤痛。
徐方远望着南方,眼中泪水与海水混在一起。
彪将脸深深埋在父亲冰冷的怀里,小小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家的方向,此刻却弥漫着离别的腥咸、刺骨的寒冷。
狂风巨浪,如同不知疲倦的巨兽,将小小的破船反复抛上浪尖,又狠狠摁入波谷。
每一次沉浮,都伴随着船体不堪重负的呻吟,和海水无情的灌入。
徐方远和彪轮流用木板和手疯狂地向外舀水,手指被冻得僵硬麻木,嘴唇干裂出血。
肉干和果干在颠簸中损失大半,淡水也所剩无几。
白天,烈日灼烤着湿透的身体;
夜晚,刺骨的寒冷和死亡的恐惧如影随形。
彪展现出了惊人的坚韧,他不哭不闹,咬着牙帮父亲舀水,用稚嫩的身体,为父亲遮挡部分风浪。
父子俩靠着顽强的求生意志和对“家”的执念,在炼狱般的海路上挣扎。
不知过了多少日夜,徐方远意识开始模糊,以为要葬身鱼腹之际,一片熟悉的、带着烟火气息的海岸线,出现在视野尽头!
“交……交州!彪儿!我们到了!到家了!”
徐方远用尽最后力气嘶喊,干涸的眼眶涌出热泪。
当破船终于被海浪推上熟悉的交州海滩时,父子二人如同两滩烂泥般瘫倒在沙滩上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好心的渔民发现了他们,将他们救起,喂了些热汤水。
靠着贴身藏好的十颗夜明珠,徐方远很快在交州城重新安顿下来。
他变卖了两颗明珠,换来了足以买下大宅、雇佣仆役的巨额财富。
当他满怀激动和愧疚回到曾经的家中,等待他的却是人去楼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