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,史孝廉鬓发霜白,眼神浑浊如蒙尘琉璃。
听闻通报,他猛地站起,扶着桌沿才稳住身形,眼底燃起死灰复燃的微光:快请!
乔大年踏入高阔厅堂,目光扫过震惊的史孝廉、闭目静坐的头陀。
最终落在中央窄榻上。
榻铺白布,旁有铜盆、烈酒、细布,还有柄柳叶刀,刃口闪着幽蓝寒光。
酒气与肃杀交织,像在等待一场献祭。
史公。
他拱手行礼,磨破的衣袖在华贵厅堂里格外显眼,动作却从容不迫。
你当真......
史孝廉喉间发紧,千言万语只化作颤抖的问询。
乔大年解下短刀放在案上,走向窄榻。
解开衣襟露出清瘦胸膛。
他灌下一大口烈酒,辛辣如火线灼烧喉咙,随手递过酒壶,伸手握住柳叶刀。
冰冷触感驱散酒意,左手按在左胸膺下,感受着皮肉下心脏的搏动。
下一刻,在史孝廉骤缩的瞳孔中、头陀微掀的灰白眼眸里、家仆惊恐的抽气声中,他握紧刀,稳准狠地刺了下去!
噗嗤!刀刃破皮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。
剧痛如烧红铁钎捅进身体,乔大年浑身一颤,额角青筋暴起,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顺着脸颊滚落。
但他握刀的手稳得可怕,牙关紧咬 。
鲜血喷涌,顺着胸膛淌下,濡湿衣襟,在榻上晕开刺目猩红。
浓重的铁锈腥气弥漫开来,盖过了酒气。
他强忍着剧痛与眩晕,眼前发黑,耳边嗡鸣,却仍左手按紧伤口,右手操控薄刃在肌肉间精准游走。
刀锋避开主血管,只剥离着那块约一钱重的肉,动作冷静得近乎残酷,像在雕琢必须完成的器物。
史孝廉早已扭过头,手指攥紧桌沿,身体剧烈颤抖。
家仆们或捂嘴或转身,没人敢劝阻。
这穷书生的决心,比钢铁还硬。
唯有头陀睁开灰白眼珠,浑浊目光落在流血的胸膛上,带着洞悉世事的漠然。
刀锋终于分离出指甲盖大小的肉,裹在鲜红血液里。
乔大年左手捏住肉块猛地一扯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却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满口血腥味才稳住身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