妾本就觉得,我们缘分已尽。
昨日被那般惊吓,更是看清了阴阳殊途,强求不得。
别这么说!
杨于畏急了,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袖,
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,我们还像从前一样,夜里下棋、读诗......
连琐轻轻摇头,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:
君是阳间人,总有娶妻生子的日子,妾怎能一直缠着你?
况且经此一事,妾的阴气已泄,再待下去,怕是会害了君。
她望着杨于畏,眼中满是不舍,却还是决绝地转身,君多保重,莫要思念过度。
话音未落,身影已穿过门帘,消失在暮色里。
杨于畏追出去时,只抓到一缕清冷的风。
墙外的乱葬岗上,唯有荆棘在风中摇晃,再不见那扶着小树吟诗的倩影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书斋变得比从前更孤寂。
杨于畏依旧每晚守在墙下,却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吟声。
他把连琐写过的诗卷放在枕边,把她系过的紫带缠在腕上。
可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纸张和丝线,再没有那柔软的指尖,和带着药香的呼吸。
他开始茶饭不思,夜夜失眠,短短几日就瘦得形销骨立,眼窝深陷,像换了个人。
薛生来看他时,见他这副模样,愧疚不已:都怪我鲁莽,害了你和连琐姑娘......
杨于畏却只是摇摇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再多的责备,也换不回那个月下吟诗的芳魂了。
秋风渐起,吹落了白杨叶,也吹凉了书斋里的油灯。
棋枰前,摆着两人未下完的棋局,黑棋白子在灯下泛着光,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执棋的人。
他忽然想起连琐曾说过:黄泉孤寂,如同离群的孤鹜。
如今,他倒成了那只孤鹜,困在回忆里,找不到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