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眼睛一亮:“那水晶山可有宝藏?”
婆罗摇头:“只有无尽的冰寒。
我们过隘口时,恰逢二龙交角,那龙通体雪白,鳞片像水晶般透亮,龙须上还挂着冰凌。
它俩把住山口,嘴对着嘴,连只鸟都飞不过。”
“那如何过得去?”
“须得诚心拜祷。”
伽叶接过话头,
“长老捧着《金刚经》跪在雪地里,念了整整一夜。
那白龙忽然睁开眼,嘴角慢慢张开,露出条仅容单车通过的缝隙。
我们过时,能看见龙嘴里的獠牙,像冰雕的剑,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,
“我偷偷摸了下龙鳞,凉得像握了块千年寒冰,手上竟凝了层霜,过了三日才消。”
周明远听得入了迷,又问:“听说西域来的高僧都要去四大名山?”
婆罗点头,眼中闪过憧憬:
“西土传言,中国有四座仙山——泰山、华山、五台山、落伽山。
山上遍地黄金,观音、文殊还在那里讲经。
只要能到山巅,便能立地成佛,长生不死。”
他摸出块磨损的羊皮卷,上面用梵文画着四座山的轮廓,
“我们十二人出发,渡流沙时,三位师父被卷入漩涡;过黑风口时,又有五人被妖风卷走,如今只剩我与伽叶。”
伽叶忽然指着市集上的戏台:
“你看那戏文里,唐玄奘西天取经,说我西域有真经,有佛陀。
可在我们那里,人人都盼着来中国,想看看黄金铺地的名山呢。”
周明远这才明白,婆罗说的“遍地黄金”,和戏文里“西天极乐”原是一样的念想。
他忽然笑道:“去年我在苏州,见过东渡的日本僧人,他们说要去普陀山求观音,说那里的莲花能载人飞天。”
婆罗与伽叶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伽叶说:“倘若有朝一日,我往西天去的同乡,与东渡的日本僧人在路上遇见,各自说起对方的‘圣地’,怕是要笑出声来。”
三日后,伽叶要上泰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