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脚印忽左忽右,忽快忽慢,时而还原地打转,没一会儿就把众人绕晕了,牛鞭反倒抽中了自己人。
别打了!
韩公子喊停时,仆役们已累得气喘吁吁,麦场上的灰被踩得乱七八糟,哪还有单道士的影子。
谁知韩公子刚回到府中,就见单道士坐在客厅里,面前摆着茶壶,像是等了许久。
公子这待客之道,倒是别致。
单道士淡淡开口,转向仆役们,我在府中叨扰多日,劳烦各位伺候。如今缘分尽了,该告辞了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酒壶,又探手进去,竟取出一碟酱鸭,再探,是盘茴香豆,接着是花生、瓜子......
不过片刻,小小的茶几就摆满了酒菜,足有十多碟。略表心意,各位慢用。
单道士举杯示意,自己先饮了一口。
仆役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动。
单道士也不勉强,将酒菜一碟碟往袖中收,收完最后一碟,起身道:后会有期。
韩公子这才慌了,忙上前挽留:师父莫怪,是我一时糊涂。
单道士却不看他,径直走向墙壁。
众人只见他抬手在墙上画了座城门,朱漆大门,铜环兽首,栩栩如生。
画毕,他伸手一推,一声,城门竟真的开了,里面隐约可见街道商铺,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我去也。
单道士背起小包袱,将袖中剩下的零碎物件都扔进城门,纵身一跃,身影便消失在门内。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墙上的城门已缓缓合上,化作一片白墙,连笔画的痕迹都没留下。
这事过了半年,有人从青州回来,说见着单道士了,在市集上教孩子们玩把戏。
让孩子在掌心画个墨圈,逢人就往身上抛,那墨圈竟能从掌心飞出,稳稳落在对方脸上或衣襟上,像盖了个戳,拿手一擦又没了,引得围观者阵阵哄笑。
又过了些日子,韩公子去青州办事,特意寻到市集,果然见单道士坐在柳树下,身边围满了孩子。
师父!
韩公子上前作揖,满脸愧色,之前是我不对,您别往心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