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正妻阮氏,是出了名的妒妇,性子酷烈,府中稍有姿色的婢女,连脂粉都不敢沾染。
这日,一个名唤翠缕的丫鬟,只因在送茶时被楚公子多看了一眼,阮氏便醋意大发,寻了个由头,命人将其活活杖毙。
一条鲜活的人命,在深宅大院里,便如碾死一只蝼蚁,悄无声息。
楚公子闻讯,初时恼怒阮氏狠毒,旋即,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涌上心头。
他脸上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,吩咐左右:“备帖,去请冯相公过府一叙,就说前日我酒后失态,特设宴赔罪。”
冯生得了请帖,心中万分不愿,想起与十四娘的约法三章,便想推辞。
奈何楚府家仆态度强硬,几乎是半挟持着将他“请”到了楚府。
楚公子早已在花厅备下酒宴,见面便堆起满脸笑容,连连作揖赔罪,言辞恳切,仿佛早已将昔日不快抛诸脑后。
冯生本性敦厚,见对方如此,戒心便去了大半。
加之楚公子与座中陪客轮番劝酒,言语殷勤,冯生久不沾酒,几杯醇酿下肚,便觉头重脚轻。
很快烂醉如泥,瘫倒在席上,不省人事。
见冯生醉倒,楚公子脸上笑容瞬间敛去,换上森然寒意。
他挥退闲杂人等,命心腹家丁将那丫鬟翠缕尚有余温的尸身抬来,放置在冯生身旁。
又胡乱扯开冯生衣衫,制造出逼奸不遂、扭打间失手伤人的混乱假象。
一切布置妥当,只待“人赃并获”。
直到夜深,冯生才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。
头痛欲裂间,他下意识伸手,却摸到身旁一片冰凉僵硬。
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,他赫然看见一具女尸,与自己同榻而卧,女子双目圆睁,面色青白!
冯生吓得魂飞魄散,惊叫声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早已守在门外的楚公子立刻带人破门而入,火把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。
他指着冯生,义正词严地怒斥:“好你个冯生!我念旧情请你过府,你竟做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!逼奸杀人,天理难容!”
不由分说,便命人将惊骇失措、百口莫辩的冯生捆了个结实,连夜扭送官府。
消息传来,冯家如同遭了晴天霹雳。
十四娘闻讯,手中正在刺绣的绷子“啪”地落地,她静默良久,两行清泪无声滑落,喃喃道:“果然……祸事至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