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烟缭绕中,忽见一绯袍官员持玉笏自梁柱间显现,声如碎玉:“鬓边垂雪,天际生云,水中漂木,壁上安门。”
待朱公追上前去,那身影已化作青烟消散,唯留案上香炉轰然迸裂。
“大人!”侍卫提灯闯入时,见朱公中衣尽湿却目光如电,“速传王参将!”
参将王彪夤夜赶来,见巡抚正以朱砂在宣纸上挥毫。
狼毫骤停时墨迹淋漓,恰似血泪斑斑:
“垂雪为老,生云为龙,水上浮木是船,壁上开门成户,这是‘老龙船户’四字!”
王彪倒吸凉气:“老龙津那些摆渡人?可柯家船户在此摆渡六代……”
“正是六代经营,才摸透官府查案的路数。”
朱公冷笑,将血书掷入火盆,“你选二十名水性好的弟兄,三日后扮作南洋珠宝商,我们且看这‘龙王’如何兴风作浪。”
寒露那日,王彪头戴斗笠披暗纹锦袍,带着挑满檀木箱的“家仆”登上渡船。
船首老翁柯大笑容憨厚如古树皮:“客官坐稳咯,这段水路九曲十八弯。”
待船至江心漩涡处,老翁突然连敲三声铜锣,船舱瞬时窜出五六个持鱼叉的汉子。
“动手!”
王彪鹞子翻身时袖中飞镖齐发,桅杆上预藏的渔网轰然罩下。
柯大纵身欲跳江,却被假扮船夫的捕快铁钳锁腕:“老柯头,等你这‘龙王’现真身等了二十年!”
巡抚衙门的堂鼓从清晨一直擂到黄昏,那沉闷的鼓声在空气中回荡,仿佛是被压抑的冤屈在呐喊。
柯大跪在坚硬的青石砖上,他的双膝早已失去了知觉,但他的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,无法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