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长安鼠戏(鼠戏)

老者却不慌,从袋中摸出只更瘦小的老鼠:“角儿闹脾气,换《单刀会》如何?”

新上场的鼠将披绿袍,执木刀,在锣鼓声中凛然生威。

正演到关云长横刀立马时,台下传来一声嗤笑:“不过是饿出来的把戏!”

说话的是个锦袍公子,腰间玉佩叮当。

他随手抛出一锭银子:“让它们学狗叫三声,这银子归你。”

老者的鼓板停了。

他慢慢抬头,浑浊的眼睛像两潭深井:“它们不是畜生,是戏子。”

“戏子?”公子哥大笑,“分明是鼠辈!”

“在您眼里是鼠辈,在老汉眼里是吃饭的手艺。”

老者将小鼠悉数收回布袋,开始拆卸戏台。

“它们听得懂《窦娥冤》的悲,演得出《西厢记》的俏。

会为演砸了绝食,会为喝彩多要颗花生,这难道不是戏子的脾性?”

人群渐渐散去,只剩那书生还站在原地。

“老丈,”书生作揖,“晚生柳青,在太学读书。

方才见鼠戏精妙,想起《礼记》说‘万物有灵’,今日方知不虚。”

老者终于露出些许笑意。

他请书生在茶棚坐下,从行囊取出个摩挲得发亮的木盒。

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余个绣花布袋,每个都写着小鼠的名字。

“最倔的那只叫玉环,非得用沉香木屑垫窝才肯登台。”

老者指着一只正在梳理胡须的小鼠。

“刚才扮关公的叫云长,吃核桃必要剥壳。”

柳青注意到,老者满布老茧的指尖,那是长年缝制微缩戏服留下的针痕。

“教第一出戏最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