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王文心神稍定,忍不住问道:“赵兄,此间……究竟是何所在?”
赵东楼啜了口酒,笑道:
“方才说了,勾栏之地。
鸨母吴氏,手下有几个姑娘。
愚兄是常客,与她们相熟。
你只管安心喝酒。”
正说着,门外廊下,一个轻盈的身影悄然经过。
王文下意识抬眼望去,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。
那是一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,穿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衣裙,不施粉黛,却眉目如画,清丽脱俗。
她似乎察觉到王文的目光,脚步微顿,一双剪水秋瞳盈盈回望。
眼波清澈流转,含着几分羞涩,几分好奇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。
她仪态娴静温婉,步履轻盈,仿佛不沾人间烟火,在灯火阑珊处,宛如月宫仙子偶然临凡。
王文只觉得心头被重重一击,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涌遍全身,方才的局促不安瞬间被一种奇妙的失神所取代,竟看得痴了。
赵东楼何等精明,立刻察觉王文失态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了然一笑:
“哦?文弟看上了那丫头?那是鸨母的二女儿,小名叫鸦头,今年刚满十四。”
“鸦头……”王文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,目光仍追随着那消失在门外的倩影。
“是啊,”赵东楼压低声音,“这丫头性子可倔得很。
多少富商公子,捧着大把银子想梳拢她,鸨母乐得合不拢嘴,她却死活不肯。
为此没少挨鸨母的鞭子,哭得可怜。
鸨母看她年纪尚小,也就暂时作罢,只待价而沽罢了。”
听闻此言,王文心中一阵刺痛。
那惊鸿一瞥的绝美姿容,竟陷于如此污浊之地,还要忍受鞭笞之苦!
他低下头,默然无语,心中翻江倒海,方才的惊艳此刻全化作了怜惜与不平。
酒也喝不下了,话也接不上了,只是痴痴地坐着,仿佛魂魄已随那少女而去。
赵东楼见他这副模样,心中好笑,故意打趣道:“文弟若真有意,愚兄倒可以替你做个媒人,如何?”
王文猛地惊醒,连连摆手,脸上臊得通红:“赵兄莫要取笑!此念……此念万万不敢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