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,如今才大梦初醒,那勾栏瓦舍之中,何来真情实意?
所图的,不过是我囊中黄白之物!财尽则恩绝,愚兄……是咎由自取啊!”
王文听得唏嘘不已,只能温言安慰:
“赵兄莫要过于自责。当年若非你仗义相助,小弟也无缘得遇鸦头。
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急切而颤抖。
“赵兄既随她们北上,可知鸦头后来境况如何?
我苦寻多年,杳无音信,她……她可还安好?”
提到鸦头,赵东楼神色一正,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怜悯与同情:“鸦头……那孩子,命太苦了!”
他压低声音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:
“吴媪抓她回去后,恨她私奔,更恨她坚贞不肯接客,便对她百般折磨!
鞭笞、饿饭、关黑屋……无所不用其极!
后来举家迁到京城,吴媪仍不死心,还想逼她就范。
可鸦头性子何其刚烈,竟以死相抗,宁折不弯!
吴媪暴怒之下,将她囚禁在后院一处暗无天日的地窖之中,派人严加看管,如同对待重犯,多年来不见天日!”
赵东楼抹了把泪,继续道:
“最可怜的是……鸦头在那地窖之中,竟为你生下了一个男孩!
吴媪嫌恶至极,孩子刚落地,便命心腹之人偷偷抱走,丢弃在了育婴堂门口……
想必……想必就是老弟你寻回的那个孩子,王孜了!”
“果然如此!果然是我的孜儿!”
王文泪如雨下,既是欣慰父子终究团聚,更是心痛鸦头所受的非人苦难。
“天可怜见,让我父子重逢!可鸦头她……她竟一直在那地狱之中煎熬……”
赵东楼从怀中内衣里,颤抖着摸索出一个,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。
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封折叠整齐,却已边缘磨损的信笺。
“愚兄被赶出来前,心中实在不忍,念及与老弟旧情,更怜鸦头之苦。
一日,我趁吴媪外出,偷偷溜到那囚禁鸦头的地窖窗外。
鸦头听到我的声音,隔着窗缝,将这封信塞给了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