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卢沟桥血钥开门

我点头,把阳册与镇鬼镜给她看。她手指抚过铜镜符纹,竟微微发抖:终于找到了……她抬眼看我,李三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

我吐着白气:意味着,我可以洗白,你可以救人,天下被夺影的傀儡,有救了。

我们相视一笑,却听远处一声巨响,桥面火光冲天——是炸药!碎石、冰块、石狮子残肢被掀上半空,像下起一场石雨。硝烟里,冲出十几条黑影,个个端枪,领头的竟是王三炮,他举着喇叭吼:

燕子李三!你私通外国,盗卖国宝,还不束手就擒!

我咬牙切齿:红妆盟里出了叛徒!苏蔓拉我:走!地道!

我们奔向桥尾废堤,纵身跃下,沿永定河狂奔。背后枪声如炒豆,子弹钻进冰面,溅起一簇簇冰花。我边跑边骂:老子连国宝影子都没卖,倒卖了自个儿!

苏蔓笑,却笑出泪:这就是江湖,永远有人给你扣帽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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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钻进一片芦苇荡,冰碴子割脸,却遮不住人影。我掏出镇鬼镜,对着月光照,镜面符纹竟折射出淡淡银光,像给黑夜开了条缝。我喃喃念诀:

无根水,化血影,燕子回巢,式鬼归阴。

银光所照之处,芦苇丛竟现出一条窄径,像被无形之手分开。我与苏蔓对视一眼,拔腿狂奔,沿银光小径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
背后,卢沟桥第七狮在爆炸中缓缓倾塌,地砸进永定河,溅起数丈高水柱,像给古桥竖起一座巨大的墓碑。水花落下,河面重新合拢,月光照下,只剩一圈圈涟漪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我们在芦苇荡尽头上岸,浑身湿透,却笑得像两个傻子。苏蔓把羊皮球残骸埋进雪里,拍拍手:第七狮没了,血钥却活了,往后,它在这儿。她指指我胸口。

我摸出小账本,在第六页写下:

第六传奇:腊月二十九,卢沟桥,血钥开门,得阳册,毁第七狮,从此江湖路远,回头无岸。

苏蔓凑过来看,忽然伸手,把那只铜镜挂在我脖子上:镇鬼镜,守心也守影,别再丢了。

我低头,镜子贴着心口,冰凉,却慢慢被体温焐热。远处,火车汽笛长鸣,像催促我登上下一场未知。我抬头望天,残月如钩,冷冷悬在灰云边缘。

走吧,我说,去太原,去西安,去重庆……天下大得很,债也大得很。

苏蔓笑,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:燕子李三,第七传奇,我来陪你写。

我们并肩,迎着北风,朝远方灯火走去。脚下影子被拉得老长,像两条终于挣脱锁链的黑龙,一头扎进更辽阔、更凶险,却也更有奔头的黑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