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吼,索命绫甩出,缠住上游木桥底梁,两人腾空荡起——寒风割面,机枪子弹擦着脚底打过,冰面裂开一道黑缝,河水翻涌而上。
半空里,我抱紧雪曼翻身,让自己成垫底,“砰”撞断桥栏,又顺势滚落堤坡。枪声被桥洞隔绝,我们摔进雪堆,我一口血喷在她肩,眼前发黑。
雪曼爬起,拍我脸:“李三!不准晕!”
我咬牙,把怀里的协定塞给她:“纸在,人在……纸亡,我亡。”
她捂住我嘴,泪落我颊:“傻子,你在,我在。”
我们互相搀扶,一路爬到永定门。老槐树在残月下静默,像一位守秘老人。我挖出树洞里的御玺,把协定一并包好,重新埋进更深的根下,用血在砖上补一字——“活”。
雪曼握住我手,指尖都是血与泥:“下一步,去哪?”
我抬头,天边已露鱼肚白,像给黑夜缝了道疤。我笑,声音沙哑却亮:“南下,把这两样东西交给能收拾杜家的人——然后,娶你。”
她扑进我怀里,重重吻我,血与泥全不在乎:“活着回来,我等你洞房花烛。”
两天后,南京总统府的房梁上,出现一行小刀刻字:
“燕子归巢,宝物还家——李三。”
落款旁,多了个小小的“曼”字,像一对并肩的翅膀。
而在更遥远的雪原,一列南下的火车轰鸣,车尾挂着两个黑影——他们手牵手,像把整个世界都锁在掌心。
火车钻进隧洞,黑暗瞬间吞没身影。只剩汽笛,一声长鸣,像对旧世界说的最后一句话:
燕子,不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