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桂花却脸色煞白,手指微颤:钥匙你们收好,明晚堂会,高占鳌若发现钥匙被换,我...我活不成。
我收起嬉笑,把钥匙贴身放好,又握住她手,沉声:放心,燕子不带累赘。明晚你只需做一件事——
什么?
亥时整,你在西跨院门口摔一盏灯笼,越响越好。其余,交给我。
小桂花深吸一口气,点头,重新披斗篷,闪出门去。柳云鹤望着她背影,低声:三哥,你这一计,把她也拴在刀口上。
我吐出口浊气,拍他肩:戏文里不是唱?成败萧何。想唱大戏,就得有人敲锣,有人踩钢丝。
柳云鹤默然,半晌道:四更了,你再歇会儿,五更出发。
我摇头,走到窗边,望见东方已露鱼肚白,却仍有颗孤星挂在檐角,像粒不肯掉的泪。我伸手虚握,仿佛把那颗星攥进掌心,轻声道:
不睡了。天亮后,高家要听戏,咱们——先排一出借东风
话音未落,院外忽又传来急促马蹄,由远及近,似直奔春和班而来。柳云鹤探头一望,脸色瞬间惨白:倭人摩托队!
我眯眼,只见尘土飞扬,车灯如刀,直劈破晓前的黑。领头车斗里架着机枪,车后坐着穿呢子大衣的倭军官,怀里抱着一只——
铁箱?!
那箱子尺寸、颜色,与我目标一模一样,却在我计划外的时辰出现。我心头猛地一沉:难道高占鳌提前转移地契?还是倭人另设陷阱?电光石火间,摩托队已停门口,砸门声震天:
开门!维持会检查!
柳云鹤手握门闩,指节发青,转头看我。我背脊贴墙,脑海急转,却听一声——门已被撞开,倭人军靴踏破四更的寂静,枪栓拉得山响。
鼓皮未冷,晨光微熹,我却仿佛一脚踩空——戏,还没开锣,就要砸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