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爷,图你拿了,钥匙却断了——这笔买卖,还做不做?
他话未落,一声,枪机拉动,狼青已冲至石下,腥臭的喘息喷在我脚背。我单膝跪石,手摸飞爪,却听更楼上传来咔哒咔哒齿轮转动——那是霹雳球总闸被合闸的声音!紧接着,前院、后园、屋檐、墙角,同时响起金属提示,像三十条毒蛇同时昂头,吐信倒数。
杜竹轩的声音,隔着火光与晨光,慢悠悠补完最后一句:
佐藤少佐说了——给你十息,图留下,人走;不留,一起飞上天。
我低头,脚下狼青龇牙,喉间作响;抬头,探照灯白得像个小小的太阳,却照不暖我越来越冷的脊背。胸口那幅堤防图,仿佛感知到末日,突突直跳,像另一颗心脏。
十息倒计时,开始——十、九、八...我握紧飞爪,指节青白,汗水沿鬓角滑到下颚,却迟迟无法抉择——图留下,滹沱河几十万百姓必成鱼鳖;图不留下,三十颗霹雳球将把我、小桂花、后花园甚至半个石家庄,一起送上西天;而师父生死未卜、佐藤刀光如雪、杜竹轩笑声犹在耳——每一方都在逼我,每一步都是死路,每一息,呼吸都重若千钧——六、五、四...
狼青后腿微屈,作势欲扑;探照灯后,枪口如林;更远处,戏台锣鼓恰如急急风,咚锵咚锵像海啸撞城——三、二、一...
我仰头,对着白得发蓝的灯,忽然咧嘴一笑,笑意带着血腥味——想一起飞?那就飞给诸位看!我右手一扬,飞爪地射向更楼顶的铁箱,爪尖精准勾住闸柄——下一瞬,我全身重量猛地一坠,一声,铁闸竟被我拉下半截!
所有声同时哑火,狼青愕然止步,杜竹轩的笑脸瞬间凝固——可与此同时,我耳边传来更可怕的声音:滴滴滴——备用闸启动,三十颗霹雳球进入半息倒计时!真正的爆炸,即将开始——
我悬空更楼外,上下不得,像挂在死神镰刀上的蚂蚱。低头,脚下是狂吠的狼群与黑压压的枪口;抬头,是杜竹轩扭曲的脸与重新亮红的炸球指示灯;而远处,第一缕朝阳正刺破云层,照在我血湿的衣襟——
那一瞬,我忽觉时间静止,天地像一张大鼓,而我,是鼓面上最后一颗豆子,随时会被爆裂的鼓皮,弹向灰飞烟灭的半空——师父,弟子...失策了!这个念头刚闪过,轰——!
一团橘红火球自我头顶炸开,冲击波夹着铁屑、瓦片、碎枪托,天女散花般四散——更楼塌了,探照灯灭了,我眼前一黑,世界,坠入滚烫的深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