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防刚毕,铁轨震动,追兵到。先冲进来的是两名洋工兵,蓝眼在黑暗里闪狼光。前脚绊钢丝,霹雳弹炸,火球吞噬人影,冲击波推得木箱倒翻,枪油四溅。
火光照出后续部队:宋队长带着二十余名直军,借箱为掩,交叉射击。子弹擦耳,我缩身马克沁后,一拍水套,上膛,大吼:爷爷送礼!扣扳机——哒哒哒——火舌喷三尺,箱板被打成木屑雨,前排直军如麦秆,齐腰断。
宋队急调花机关压制,两挺轻机枪对一挺重机枪,火星在军火库跳舞。头顶水泥壁被跳弹犁得坑坑洼洼,碎渣下雨般落。我压低枪口,用扫—点—扫节奏,封住门口死角。水套很快冒热气,像烧开的小锅炉。
阿九负伤,却单臂压弹,飞刀咬在齿间,血顺嘴角滴,仍一声不吭。我余光扫她,心里像被重锤:这女人,若能活过今晚,我定与她喝一场不掺血的酒。
趁机枪互咬,我掏出玉蝉,在火光照映下,蝉背血纹凸成暗红路线,终点指向军火库最深处——那里赫然立着一座,柜面嵌符号,与蝉纹一致。我顿时明白:图不是,是——冯家真正的。
我吼阿九:掩护我!她点头,单手操起汉阳造,歪头咬刀,三发点射,把一名想侧绕的洋兵爆头。我矮身疾冲,沿箱缝蛇形,子弹在脚后跟钻洞。
距铁柜三步,脚下地板突然一沉——又中机关!翻板陷,我整个人下坠,好在飞虎爪早扣腰,绳另一端缠箱脚,一声急停,我悬在半空,脚下漆黑,腥风上涌,借火光一看:坑底插满,刃涂暗绿,显然是。
头顶枪火不停,我荡秋千般贴壁爬,翻回地板,已冷汗透背。柜前横着密码圆盘,六位数。我试蝉背数字——无效。阿九忽喊:冯国璋忌日!我顿悟:1224——腊月二十四。柜门弹开,内衬铅层,放一物:巴掌大金箔册,封面压北洋密库四字,翻页,全是●▲※与坐标——真正的军火总图,也是起兵支票。
柜开瞬间,门口马克沁水套炸开,枪管过热报废。直军见火力哑,蜂拥而入。我咬火折子,扔向预布的迷魂烟噗黄烟滚滚,含曼陀罗与辣椒面,冲者涕泪横流,咳成一片。
我抱金箔册滚回内箱,阿九已把手摇机枪装弹,两人并肩,一枪一刀,点射封门。烟与火交织,库里红光摇曳,像炼狱开炉。我大笑:老冯,借你枪,打你狗!阿九也笑,笑得咳血,却仍扣扳机不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