绢图未收,顶板忽裂响,湿木断成两截,雪块夹杂着铁砂地砸下。我护住阿九,肩背被铁砂扫中,像被无数蜂刺蜇,火辣辣地疼。烛火被雪压灭,地道一片漆黑。
我摸黑把绢图塞回铅盒,盒入怀,背起阿九就爬。断木斜插,像狼牙交错,我缩骨,从缝隙里硬挤,肩皮被刮掉一块,血顺胳膊流,滴在她手背,烫得她一颤。她低声:放我...你自己走...我骂:闭嘴,燕子从不丢巢!
好容易爬回沟口,外头已傍晚,雪光映得苇荡一片银。我刚探出头,一声,子弹擦着苇叶飞过,打断几根枯杆。我急缩身,千里望偷窥——只见苇荡外,三骑并立,都穿奉军灰大衣,领章绣字,是奉军骑兵排。为首那人举,灯罩贴红纸,红光在雪地里格外扎眼,像引路的鬼灯笼。
他们怎会寻到此处?我转念明白:雪原无遮,我爬犁留下的滑痕直通苇荡,被追兵顺着印子摸来。红灯一晃,三骑分散,呈扇形进荡,马腿深一脚浅一脚,像三把灰刀,把白绸豁开。
我反手摸驳壳枪,只剩六弹,硬拼必死。抬眼望,枯苇梢头结着厚雪,压弯了腰。我忽生计:借雪埋耳!
我摸出火雷管,三指长,内填速燃药,专炸硬物。把雷管塞进断木根,引线接飞虎爪绳,绳横拉沟口,离地一尺,雪被抖落,绳隐在枯杆间,像一条透明蛇。
安排妥当,我背阿九退到室残段,用断木搭字掩体,只露枪眼。奉军骑兵渐近,马鼻喷气,在白雾里格外明显。为首那骑刚踩横绳,一声脆响,雷管炸,雪块夹着断木地砸下,像雪崩倒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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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骑受惊,前蹄腾空,把骑兵掀翻雪地。我趁机探头,驳壳枪连发,三骑倒地,血染白绸。枪声在苇荡里闷成一片,像鼓槌击棉,传不远。我补枪,收尸,搜得与信号弹,还摸出一张军用地图,图上红圈正是断续沟——他们果然循痕而来,却不知沟下有暗室。
我提,红光映雪,像捧一团血。灯座塞着两枚信号弹,一红一绿,是骑兵联络用。我心生计:借他们的眼睛,给他们指路!
我先用红弹,朝天拉线,啾——啪红光在雪幕炸开,像给夜空点了盏孔明灯。不出片刻,远处回应:两绿一红,来自东北坡——那是奉军主力方向。我冷笑:让他们扑空去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