哟,动作挺麻利。软软的女声在身后响起。
我回头,看见一双绣牡丹的缎面小鞋,再往上,是月白色旗袍裹着十九岁的细腰,脸蛋儿像刚剥壳的蛋清——七姨太。
我慌忙作揖:小的李三,给七姨太请安。
她掩口笑,露出颗小虎牙:夜里能叫牡丹开吗?大帅想明早看。
我愣半秒,随即拍胸脯:能!只要姨太赏口热汤。
她转身,香风掠过,像桂花掺了薄荷。我垂眼,余光扫到她腰上挂着的小金钥匙——师傅说,那是西洋首饰盒的月牙锁,难撬,但易拓。
夜深,窖外滴水成冰。我独自蹲在煤炉旁,拿铁片引火,火光映墙,突见砖缝里嵌着一星金黄。我抠出来——虎口铜牙!和传说中虎符材质一模一样,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。我指腹发凉:有人先我一步来过,死这儿了?
正愣神,窖门一声。霍彪铁塔似的进来,皮靴踩住我影子:小子,花什么时候开?
我强笑:寅时。
他弯腰,两指捏走我掌心那枚铜牙,对着灯瞅,脸色瞬间阴沉:哪儿捡的?
土...土里。
嘴严实点。他拍拍我肩,力量大得让我锁骨一声,明早花不开,你脑袋搬家。说完将铜牙揣进兜,转身走。
我后背湿透——出师未捷,先被毒蛇盯上。
寅时更鼓敲过,我硬是把几株牡丹搬到炭火风口,浇温水,花骨朵居然颤巍巍裂了缝。
天色青灰,七姨太挽着段祺瑞进园。老段五十出头,军装笔挺,眼袋却像装了两袋黄沙,看花的目光也像看沙盘——冷酷、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