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得憨厚:姨太让我取酒给牡丹催花,劳春杏姐开门。
她瞅瞅我手里空篮,犹豫。我凑近,压低声音:酒坛重,我一人搬不动,待会儿分你一盅,甜甜嘴。小丫头咽了口唾沫,掏钥匙开锁。门轴一声,一股桂花香扑面。
我踏进去,目光飞快扫过:里间是七姨太的梳妆台,台上摆着鎏金首饰盒——月牙锁,正缺我掌心的钥匙。
外间是酒柜。我装模作样捧酒坛,故意脚下一滑,摔倒,酒坛裂了,甜香四溢。
哎呀!春杏惊叫,冲进来扶我。我顺手把钥匙往锁孔里一插一拧,——首饰盒开了。盒里珠宝璀璨,我却只盯上那枚扁平铜钥——地窖暗锁的副钥。
我掏出随身带来的印泥和薄油纸,三下五除二按了模,再把铜钥原样放回。心跳如鼓,却听见嗒嗒嗒脚步,七姨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春杏,什么响动?
我魂飞魄散,吹灯、滚入床底。黑暗里,只见一双绣牡丹的缎鞋迈进来,脚尖轻点,像猫。
姨太,奴婢失手打烂酒坛......春杏带着哭腔。七姨太没说话,只蹲身,用指尖蘸了蘸地上的酒,放到鼻前嗅。
我屏住呼吸,生怕她弯腰往床底看。突然,黑背獒犬从门外窜进来,冲床底狂吠!我心里喊:完了!千算万算,没算到这畜生跟来。
七姨太轻喝:黑龙,安静。狗却愈发疯狂,前爪趴地,獠牙冲我。
情急之下,我摸到怀里那包给牡丹用的安神粉,撕开往狗脸一撒。獒犬一声,喷嚏连天,眼泪鼻涕糊一脸。
七姨太忙俯身安抚,我趁机滚到窗边,翻出去,落地时踩碎一截枯枝,脆响。
七姨太惊问。我顾不得疼,猫腰蹿进假山,一路狂奔回花窖。
花窖里炉火正旺,我瘫坐在土堆上,才发现右手被碎瓷划开,血滴在花泥里,殷红如梅。我撕下衣角包扎,脑子里却回放方才惊险——七姨太到底有没有看见我?如果看见,为何不叫警卫?如果没看见,为何她的眼神像带着钩子?更诡异的是,狗脖子铜牌上多了一道新鲜划痕,像被匕首划过,露出生铁底色。谁会对一条狗下手?
正胡思乱想,窖门被推开,霍彪高大的身影堵住风口。
李三,他声音低沉,黑龙受伤了,眼睛被药粉所伤。府里只有你用安神粉种花,怎么说?
我强装镇定:许是野猫打翻药罐?小的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