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海军、德国陆战队、段府卫队,三方对射,枪口火焰映红夜空;
工人学生筑成人墙,抬着刚印出的照片,高喊誓死争回山东;
警察想维持秩序,被流弹打得四散;
报馆门口,那辆无牌卡车车厢被子弹穿透,汽油淌,一遇火星,地起火,火舌舔上二楼窗帘。
火路被封!我咬牙,从屋顶走!
我们抬着胶片箱,顺后窗攀上排水管。
瓦片被子弹打得乱飞,像下一场石雨。
我左肩已完全麻木,只靠右手攀,指尖磨破,血染瓦沟。
刚到屋脊,一颗流弹地打碎女记者小腿,她惨叫一声,差点滑下去。
我拽住她衣领,吼:想活就爬!
屋脊另一侧,是相邻的百货楼,间距两米,下方是火海。
我退后几步,抱胶片箱冲刺——
一跃,脚底瓦片碎裂,人已在半空,心提到嗓子眼。
落地,膝盖撞得生疼,却稳了。
回身,七姨太、春杏依次跳来,小徐州抱着女记者最后起跳——
背后报馆终于爆炸,火球冲天,热浪把我们掀翻,像四只破风筝。
火光照出远处码头,一排西装革履的洋人正匆匆登船——
中间那个戴圆框眼镜、拄文明棍的,正是段祺瑞的全权代表段永清。
他怀里抱着一只皮质公文包,包角鼓鼓,显然还有备用合同。
我眼红如血,撑地爬起:不能让他上船!签字一落,山东还是完!
小徐州把机枪往肩一扛:抢包!
我们沿屋顶狂奔,跳落街边,穿过人墙与火幕,直奔码头。
段永清刚踏舷梯,闻枪声回头,脸色大变,仓皇后退。
舷梯被工人掀翻,他跌坐在地,公文包甩出老远。
我扑过去抢包,却被一名日本海军少佐抢先一脚踩住。
他拔枪对准我额头,用生硬中文道:胶片,交出来!
我冷笑,突然抬手——把怀表高高举起,表盖已开,无线电频率急闪——
别动!这是炸药遥控,一按,全船飞上天!
少佐瞳孔骤缩,脚下一松。
我趁机翻滚,抄起公文包,反手把怀表扔向船舱深处——
表撞铁壁,碎成几片,却什么没发生。
少佐方知被骗,怒吼着冲我开枪——
!
枪响,人倒。
倒下的却是少佐!
他背后,七姨太双手握枪,枪口冒烟,眼神冷得像冬夜月。
我愣了半秒,冲她竖起大拇指。
她却颤声:船......船舱里,还有炸药!
我回头,果然见船舱口堆着两只木箱,封着大日本海军字样。
箱角露出引线,一名日本兵正蹲在那点火,火线冒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