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枪托,渔夫终于昏死。我红了眼,抡起铁管要冲上去,沈凤岗却枪口一转,对准白小曼:别动!把钥匙扔过来,否则她脑袋开花!我僵在原地,掌心钥匙像块烧红的炭,却烫得我发颤。白小曼站在高台,黑发被热浪吹得狂舞,像一面破碎的旗。她俯视我,眼神却异常平静,像深海,像古井,像……认命。

我喉咙发干,钥匙在掌心颤抖。沈凤岗手指收紧,扳机发出饥饿的。我咬牙,刚要抬手——

白小曼却先一步开口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锅炉的轰鸣都黯然:

李三,记得济南站吗?五年前——

我愣住,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,她被我拽出枪口,我告诉她:欠我一条命,随时还。此刻,她嘴角勾起,像回到当年,现在,我还你。

话音落下,她忽然转身,纵身一跃——

不是跳下平台,而是跳向更高处的蒸汽阀门,用全身力气扳下!

嘶——高压蒸汽狂喷而出,像白龙出洞,瞬间吞没整个锅炉间。温度骤升,钢铁哀嚎,沈凤岗惨叫,被蒸汽烫得满地打滚,宪兵也捂脸哀嚎。我趁乱,一个翻滚,把钥匙塞进鞋底,顺手抄起一根铁撬,朝沈凤岗手腕猛砸——骨裂,枪飞进火红炭堆,发出焦响。我扑向白小曼,把她护进怀里,蒸汽像白云,裹着我们,也裹住了所有真相。

蒸汽散去,沈凤岗却不见了!地上只剩一滩血、一把空枪,和半张被烫焦的纸——纸上,用血写着:

3427号房,给你们留好了,不见不散。——沈

我脚底突然一沉——钥匙,没了!白小曼却摊开掌心,赫然躺着另一把完整的3427——

他拿走的,是假的。她轻声说,眼神却复杂得像深海,真的,一直在我这。

我心脏停跳:什么时候调包?谁真谁假?而更高处,蒸汽阀门仍在作响,像给黑夜放血——

大洋丸突然拉响长笛,船身猛地一震,像被巨鲸撞腹,甲板传来日语广播:

全体注意,本船改变航线,目标——东京湾,横须贺军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