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官,坐车?我压低帽檐。
他愣了半秒,认出我,瞳孔地震。我把车帘一掀,里头早摆好两屉狗布理,热气蒸得帘子发湿。王短命咽口唾沫,跳上车。
车里,我一句话没说,只把一张折成燕子状的纸条塞进他枪套。他摸出,展开,上面一行小字:
夜值换岗表、狗数量、钥匙图,三件套,明晚土地庙,换你欠我的命。
他指尖发抖,却轻轻点头。我咧嘴一笑,甩鞭,马车拐进胡同,雾吞掉车尾。
回到窝,我补觉,刚合眼,就梦见那口黑棺材。梦里我躺在棺底,棺盖是整片龙袍,金龙盘旋,冲我咧嘴:李三,你的脸借我使使?我伸手摸脸,却只摸到一把灰,吓得惊醒,冷汗湿透草席。
外头已擦黑,我灌半壶冷茶,把梦压下去。可心里总不踏实,又摸出《顺天时报》,逐字啃,竟在夹缝里发现一则小广告:
高价收购洪宪旧物,整片龙袍更佳,英界汇丰银行保险库交易,联系人:金先生。
我指尖一颤——金先生?瞎眼老头姓金?还是另一拨人?
我撕下广告,叠成燕子,塞进怀。暗想:这趟水,比我想的深。
三更,我背上短钩、铁丝、鲫鱼干,再探袁府。
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独眼猫嗅到鱼味,一声扑来,我顺手撸它脑袋,撬开铁板槽,潜进内院。枣树在风里晃,枝丫作响,像提前替我热身。我助跑、踮脚、提气,地跃上屋檐,脚尖踩瓦,轻得像猫踏奶。
展厅黑漆漆,我趴窗缝,数呼吸,等更夫。一盏茶后,更夫提锣经过,我咬计数:七步、停、打更、再走七步——节奏固定,比戏台上的鼓点还准。我画下更夫路线图,心里稳了三分。
可当我掏铁丝,想再探锁孔时,一声轻响——锁,竟提前开了!
我浑身汗毛倒竖,有人先我一步?
我指尖摸到锁底,湿黏黏,是血,还是蜡?灯太黑,辨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