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,望机舱——
驾驶座,有人冲我挥手,月白旗袍,血色樱花,乌发被风吹得猎猎——白萍!
飞机掠过船顶,抛下长绳梯,白萍半身探出舱门,冲我喊:“跳!”
我抱小桃,冲到甲板,绳梯在火浪中晃,像一条救命的蛇。我咬牙,背起小桃,抓住绳梯,脚下一空——船,在爆炸!
火球从底舱蹿起,像日出,也像末日。我抱紧小桃,顺着绳梯爬,热浪舔着脚底,木梯烫手,却不敢松。终于,爬进机舱,白萍伸手,拽我上去——
她手心,全是血,却冲我笑,像雪里开出的火:
“燕子,又见面。”
飞机拉升,海面快艇成小黑点。曹汝霖仰天咒骂,枪声渐远。我瘫坐舱板,望白萍——她月白旗袍染满血与油,左臂吊绷带,却笑得轻松,像刚逛完庙会。
我喉咙发紧:“你……没死?”
她抬手,把那只白缎高跟鞋抛给我,鞋尖钥匙“叮”响:“我答应过,老地方见。”
我心脏“咚”地一声,像被线猛地一拽,却忽听“砰”一声——
机舱后门被踹开,一人持枪闯入——曹汝霖!
他竟攀绳梯而上,满脸血污,却狞笑:“一起死!”
枪响!
血花溅在机舱壁,像一朵迟到的樱花。
血,是谁的?
白萍?曹汝霖?还是我?
飞机猛地一震,失去平衡,直坠海面——
天际,朝阳喷薄,火与水,将接成一片。
燕子,翅膀真的断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