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下水道双人舞

破毯子下,我们像两条相互取暖的蛇,紧紧缠在一起,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她的肩伤还在疼,不能大幅度动弹,却固执地用指尖摸索我胸口的每一道疤痕 —— 有刀伤,有烫伤,每一道都是故事。她轻轻触碰,像在阅读一本写满经历的书,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颤。我任由她探索,指尖顺着她的脊椎缓缓游走,摸到她蝴蝶骨的凹陷处,像在摆弄一个测命格的罗盘,小心翼翼,怕碰疼她。

唇舌再次交缠,带着江水的咸苦与伤口的血腥,却甜得让我发晕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,只想把她抱得更紧。她轻轻咬了咬我的下唇,带着点试探,又有点决绝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如果今天死在这里,也算是洞房吧?虽然寒酸了点。” 我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,眼神坚定,语气不容置疑:“放屁,老子要光明正大地娶你,得先给你买十里红妆,让你风风光光地进门,怎么能委屈你在这种地方?”

她笑了,眼泪却顺着脸颊滚下来,滴在我的胸口,烫得我心尖发颤,声音带着委屈和自嘲:“我爹卖国,我现在身无分文,什么都没有,连家都不能回,只剩我自己,哪里配得上十里红妆。” 我握住她的手,按在我的心口,让她感受我有力的心跳,语气认真:“那就拿我当聘礼,以后我们一起挣,想要什么,都自己挣回来。你的过去我管不了,但你的未来,我包了。” 她愣住了,眼泪流得更凶,嘴角却弯了起来,像雨后天晴时,从云层里露出来的月亮,温柔又明亮,带着重生的希望。

温情的时刻没持续三分钟,头顶的铁梯突然传来 “咣当” 一声巨响 —— 是有人踩空了梯子,追兵来了!紧接着,狗吠声震耳欲聋,“将军” 那条畜牲的声音格外刺耳,它竟然也循着气味追了过来,真是阴魂不散。我迅速把衣服套回她身上,动作快得像风,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发现,自己则只穿一条湿裤子,冷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。

火石被我迅速熄灭,泵房重新陷入黑暗,只有远处的火光透过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抱着她躲到废弃的泵筒后面,用一块木板挡住身体,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手电的光柱劈开黑暗,在墙壁上扫来扫去,像要把每一个角落都照透。数条黑影顺着铁梯爬了下来,脚步声在井底回荡,听得人心慌。万墨林的声音在井壁间回荡,带着阴狠的笑意,让人不寒而栗:“李三,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!今天你就算能跑,杜小姐也跑不了!识相的,就交出烟枪和丝绢,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,不然,有你好受的!”

我屏住呼吸,悄悄摸出黄金烟枪,用布缠紧了背在背后 —— 这东西不仅是命根子,还藏着杜月笙的秘密,绝不能丢。小兰贴在我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有气音:“暗渠的尽头有个船闸,打开就能通江,我们可以从那里逃出去,离这里不远了。” 我点了点头,心里却清楚,她伤势这么重,别说游泳,就连走路都费劲,根本撑不了一百米,只能另想办法引开追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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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声对她说:“我先出去引开他们,你等会儿跟在后面,趁机往船闸跑,别回头,知道吗?”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,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,语气带着哭腔,却格外坚定:“再分开,我真的会死的,李三,别丢下我,我们一起走。” 我心一横,把烟枪从背后解下来,塞进她怀里,郑重地说:“拿好,这是我们的命根子,千万别丢,等我找你。” 她还要争辩,我低头吻住她,一吻即分,语气不容置疑:“信我,我不会有事的,我还没给你买十里红妆呢。”

我摸出怀里的火油竹筒 —— 这是之前在太古仓偷来准备应急的,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。咬开塞子,沿着泵房的四周泼了一圈火油,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刺鼻的气味,呛得人嗓子发疼。我迅速扔下火石,“轰” 的一声,火墙瞬间腾起,通红的火舌足足有一人高,堵住了追兵的来路,暂时阻挡了他们的脚步,火烤得皮肤发烫。

我趁机抱起小兰,翻窗跳进旁边的侧渠里,冰冷的江水瞬间没过胸口,冻得人一哆嗦。身后传来火舌卷过的声音,夹杂着追兵的惨叫和狗的哀嚎,像在给地狱点了盏灯,惨烈又解气。我们顺着水流逆流狂奔,江水溅到胸口,冰冷刺骨,身上的伤口被江水浸泡,撕裂了又愈合,愈合了又再次撕裂,疼得钻心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她紧紧咬着嘴唇,不肯发出一点声音,血却顺着她的指缝滴进水里,染红了一片水面,像一条红色的轨迹,在黑暗中格外显眼。
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万墨林的怒吼声穿透火光传来,带着气急败坏:“开枪!给我开枪!死活不论,别让他们跑了!” 子弹 “啾啾” 地追着我们飞来,打在水里,溅起高高的水花,有的甚至擦着我的胳膊飞过,带着呼啸的风声。我迅速拐进一条狭窄的支洞,用后背顶住旁边的铁闸,使出全身力气往下压,“当” 的一声,铁闸落下,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路。

终于暂时安全了,我的腿却一软,“扑通” 一声跪进水里,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小兰赶紧扑过来抱住我,声音带着惊慌和担忧:“你中弹了?是不是哪里疼?” 我摇了摇头,喘着粗气说:“没事,只是有点力竭,歇会儿就好。” 她伸手摸我的后背,指尖瞬间沾满了血 —— 原来是刚才跳弹擦过了我的腰眼,皮肉翻卷着,还在渗血,我却因为紧张,浑然不觉疼。

这条暗洞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,我们面对面贴站着,江水淹到胸口,冰凉的水裹着两人的身体,却意外地让彼此更安心,仿佛这样就能抵御所有危险。她的手还在发抖,像筛子一样,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给我包扎伤口,动作轻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,怕我担心。

我故意逗她,想让气氛轻松一点:“别哭啊,妆花了就不像杜大小姐了,多难看,等出去了,我给你买最好的胭脂水粉。” 她瞪了我一眼,语气带着点嗔怪,却没了之前的冰冷:“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,再贫,我就把你推水里喂鱼,让你当鱼食。” 我笑了起来,却牵扯到腰上的伤口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脸色瞬间变了。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担忧,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腰,动作温柔,忽然轻声问我,声音带着点不确定:“如果…… 如果今天我们逃不出去,你后悔吗?后悔遇到我,后悔卷进这些事里。”

我认真地想了两秒钟,摇了摇头,眼神坚定,语气不容置疑:“不后悔,老子不仅偷到了黄金烟枪,还偷到了你,早就够本了,就算死在这里,也值了。” 她抬起头,眸子在昏暗里亮得吓人,像两颗星星,带着点期待,又有点不确定:“那你再偷一次 —— 偷我的心,你愿意吗?” 我的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,瞬间漏了一拍,连呼吸都变得停滞。我低头吻住她,这次的吻格外温柔,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,怕碰疼她,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情。唇分,我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低沉又认真,带着承诺:“早就偷到手了,你还想赖账不成?这辈子,你都是我的人了。”

再往前冲,江水的轰鸣声越来越响,像无数面战鼓在耳边狂敲,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船闸的轮廓终于在昏暗中显出来 —— 明明近在咫尺,却像横亘着一道生死鸿沟,让人望而却步。闸口的铁栅栏紧紧闭着,锈迹斑斑的栏杆上还挂着墨绿色的水草,湿漉漉地往下滴水。外头江浪像疯了似的拍打着闸墙,“轰隆” 声如同巨兽在啃嚼骨头,震得人脚底发麻,连呼吸都跟着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