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燕子回巢灯未灭

她低声问:今后什么打算?

我笑:故事还没完,燕子怎能停?

可北平不是童话。

初五晌午,我正给煤站过磅,两个黑皮巡警晃进来:

燕子李三又活了,在市面上散反日谣言,你听见没?

我递烟,赔笑:爷,我瘸子一个,只听得见煤块响。

他们瞅我腿,吐唾沫走了。

我背后却是一片——珠子故事传得太快,倭寇开始过筛子。

正月十二,民声书场被封。

理由:妖言惑众,蛊惑学生。

小梨花被便衣堵在后台,她拍醒木,高喊:我讲的是古人古事,谁心虚谁对号!

我躲在煤堆后,眼看她被推上卡车,指甲抠进掌心,却不敢动。

卡车扬尘而去,车辙像两道疤,横在我心口。

夜里,我潜进被封的书场。

新匾被摔成两截,二字溅着墨渍。

我捡起半截梨花板,断口锋利,像一柄小刀。

我把板子插进后腰,背起铁琵琶,一瘸一拐走向城墙。

风掠过垛口,发出声,像韩复之的琵琶弦。

我对黑夜说:燕子可以折翼,但风不会停。

三日后,小梨花被押往陆军反省院。

我找到赵刀疤——如今他只剩七根手指,仍肯拔刀。

他只说一句。

是夜,我们十二人,穿黑衣,蹬快靴,摸进反省院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