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声问:今后什么打算?
我笑:故事还没完,燕子怎能停?
可北平不是童话。
初五晌午,我正给煤站过磅,两个黑皮巡警晃进来:
燕子李三又活了,在市面上散反日谣言,你听见没?
我递烟,赔笑:爷,我瘸子一个,只听得见煤块响。
他们瞅我腿,吐唾沫走了。
我背后却是一片——珠子故事传得太快,倭寇开始过筛子。
正月十二,民声书场被封。
理由:妖言惑众,蛊惑学生。
小梨花被便衣堵在后台,她拍醒木,高喊:我讲的是古人古事,谁心虚谁对号!
我躲在煤堆后,眼看她被推上卡车,指甲抠进掌心,却不敢动。
卡车扬尘而去,车辙像两道疤,横在我心口。
夜里,我潜进被封的书场。
新匾被摔成两截,二字溅着墨渍。
我捡起半截梨花板,断口锋利,像一柄小刀。
我把板子插进后腰,背起铁琵琶,一瘸一拐走向城墙。
风掠过垛口,发出声,像韩复之的琵琶弦。
我对黑夜说:燕子可以折翼,但风不会停。
三日后,小梨花被押往陆军反省院。
我找到赵刀疤——如今他只剩七根手指,仍肯拔刀。
他只说一句。
是夜,我们十二人,穿黑衣,蹬快靴,摸进反省院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