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才也怀疑是假的,可没敢确定。现在这丫鬟一说,我心凉了半截。如果扳指是假的,那我今晚冒这么大的险,图什么?
可转念一想,管他真的假的,偷了再说!就算假的,拿出去也能让黄金荣丢尽脸面。真的扳指,肯定藏在别处,慢慢再找。
我继续开锁。
第二层比第一层复杂十倍。九根针要同时转动,力度、速度、角度,差一点都不行。我的手指全是血泡,一按就钻心地疼。可我咬牙忍着,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,滴在锁上。
咔嚓。
第二层开了。
现在,只要打开最后一层,我就能拿到扳指了。可第三层的锁孔,跟前面两层不一样。它不在锁扣上,而在盒子底部,一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孔。
我想起鬼手张的话:真正的九曲连环锁有三层,第三层是陷阱。
我趴在地上,对着烛光仔细看。果然,这个孔周围有细微的划痕,是经常被人摸的痕迹。这说明黄金荣经常从下面开,而不是从上面。
这是个暗门。
我小心翼翼地用针插进去,轻轻一转。
盒子底部弹开一个小抽屉,里面躺着一枚扳指。
可就在这时候,前厅传来一阵喧哗。
黄老板回书房了!
我心头一紧,赶紧把扳指揣进怀里,把盒子恢复原状,然后吹灭蜡烛,躲到窗帘后面。
门开了,黄金荣走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是门神。
可门神不是应该在茅房拉得死去活来吗?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而且看他的脸色,红润得很,一点不像中了巴豆粉的样子。
我后背的冷汗又下来了。
黄金荣走到书桌前,打开紫檀木盒,往里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笑了。
果然来了。他对着空盒子说,声音不大,却像炸雷一样在我耳边响起。
我浑身冰凉,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冰窖里。
原来,他们早就知道我要来。巴豆粉是假的,门神的中计是假的,甚至连那丫鬟的绿玻璃之言,都是故意说给我听的。
我这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,从头到尾,都是人家设好的局。
而我,像只傻鸟,自己飞进了笼子。
现在,笼子要关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