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咯噔一下 —— 原来那幅女王像真迹,也藏在军火库库房里?心底瞬间沉得像灌了铅,连呼吸都重了:我怀里这赝品背面,贴着张不起眼的证书,当初只当是洋人随便印的装饰,没放在心上。现在看来,这证书怕是要成真钥匙了。要是真迹没了,这证书说不定是唯一能换钱的东西,绝不能有闪失。
就在我分神的刹那,鹞子像猎豹似的扑过来,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她一手死死掐住我喉咙,指尖陷进皮肉,勒得我喘不过气,脸瞬间涨红;另一只手直奔我怀里的画框,指甲几乎要戳进我胳膊,力道大得吓人。我下意识掰住她手腕,指节因用力发白,青筋都暴起来,俩人顶着漫天碎火与雪沫,在煤堆里扭打翻滚,缠作一团。
白雪、黑煤、溅落的火星搅成粥,粘在衣服上又冷又烫,难受得要命。她膝盖狠狠撞向我小腹,我疼得闷哼,眼前发黑,差点晕过去,却还是咬牙用肘击向她锁骨。“咔” 一声闷响,不知是谁的骨头受了力,她闷哼一声,掐着我喉咙的手松了半分,我趁机吸了口新鲜空气,缓了缓窒息的疼。
几个回合下来,俩人都气喘吁吁,身上添了好几道伤:我胳膊被煤块蹭破,渗着血丝,火辣辣地疼;她嘴角肿起来,还沾着煤灰,狼狈得很。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急促的警哨声,尖锐又密集,像催命符似的越来越近 —— 是租界的巡捕,来得比预想中快,显然是被刚才的爆炸声引过来的。
我心里一急,知道再耗下去肯定会被巡捕围住,到时候插翅难飞。我虚晃一拳,趁她下意识躲闪的间隙,迅速掏出腰间的飞爪 —— 那飞爪的铁齿被我磨得发亮,锋利得能轻易勾住东西。“嗖” 地甩向旁边的老槐树,飞爪在空中划道弧线,稳稳勾住粗壮的树枝,绳子一紧,我借着拉力荡到半空,脚底下的雪地越来越远,风在耳边呼啸着,裹着寒意。
鹞子反应极快,抬手就要开枪。我脚尖连蹬树干,借着反作用力几个起落冲到墙头,瓦片被踩得 “咔嚓” 响,碎瓦掉下去,砸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。回身时,我咧嘴冲她笑,脸上沾着血和煤灰,显得有些狰狞:“姐姐,这大炮仗真不是你放的?那明儿个查清楚了再约!到时候可别再用枪指着我了!”
她咬牙切齿,眼里像要冒火,显然是被我的话激怒了。手里的盒子炮 “砰砰” 两枪,子弹精准打断我的飞爪绳。我重心一失,像块石头从墙头摔下去,重重砸在墙外雪地里。雪厚得没到膝盖,却还是震得我浑身骨头疼,眼前冒金星,差点晕过去。但我死死护着怀里的画框,顺势滚进旁边的干涸沟渠 —— 沟里的枯草扎得脸痒,却好歹能藏住身子,不被外面的人发现。
我扒着沟沿探出头,只见鹞子把枪插进腰间,竟转身冲进火场 —— 她要去库房抢真迹!火光映着她的背影,黑色夜行衣被风吹得飘起,像只不顾一切扑火的黑鹞,决绝又疯狂。我心里暗骂:疯婆娘,真是要钱不要命!这火这么大,进去了说不定就出不来了!可脚却不听使唤,身体先于理智翻回墙头 —— 十万大洋的根儿在里头,不能让洋人烧成灰,更不能让这女人独吞,不然我这伤就白受了,之前的辛苦也全白费。
库房四周的火浪灼得面皮发疼,空气里满是焦糊味,吸一口都觉得嗓子要冒烟,连眼睛都被熏得直流泪。铁皮墙壁被烧得 “噼啪” 响,慢慢扭曲变形,像揉皱的纸,随时可能塌下来砸成废铁。鹞子猫着腰贴在墙根,脸被火光映得通红,额头上渗着汗珠,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。见我也返回来,她眉头一蹙,显然没想到我会跟来,却没多说什么,只比了个 “跟上” 的手势,嘴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:“想活,就灭火!不然咱俩都得死在这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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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疯了?” 我压低声音吼,生怕被别人听见,“这是军火库,泼水不是找死?万一引爆了弹药,咱俩都得炸成灰!到时候连骨头都剩不下!” 话虽这么说,我瞥见旁边的消防栓被刚才的爆炸炸断,水龙带拖在地上像条死蛇,“嘶嘶” 地吐着白色水珠。水柱落在地上,瞬间冒起白雾,和热气混在一起,模糊了视线。
我心里忽然一动:用水幕挡着火舌,说不定能冲条路出来,只要别让水直接泼到弹药箱就行。我几步拽过水龙带 —— 带子冻得发硬,我用牙咬着才拽过来,手指冻得发麻。使劲拧开阀门,“哗” 的一声,粗水柱喷涌而出,和迎面扑来的火蛇撞在一起,“滋啦” 腾起冲天白雾。雾气裹着热气,烫得皮肤发紧,连呼吸都变难了。
水火交织间,灼热气浪里开了条窄道。雾气氤氲,看不清里头的情况,只能听见木头燃烧的 “噼啪” 声,还有弹药偶尔的 “滋滋” 声,听得人心头发毛,生怕下一秒就炸。我扛着画框,鹞子端着盒子炮在前开路,手指扣在扳机上,随时准备开枪。俩人冒着白雾往里钻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怕踩中易燃易爆的东西。
火舌时不时舔过衣角,夜行衣 “呲呲” 冒火星,我闻见自己头发被烤得焦糊的味,混着烟味呛得直咳嗽,眼泪都快出来了,视线也模糊。刚走没几步,头顶的库房屋顶 “轰隆” 一声,塌下块燃着的横梁 —— 那横梁足有碗口粗,裹着熊熊火焰,像条火龙直往我头顶砸,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我下意识扑过去,把鹞子往旁边拽,俩人一起滚倒在地。煤渣和火星粘在衣服上,烫得皮肤疼,我赶紧伸手拍掉,怕衣服被点燃。“轰” 的一声,横梁砸在我们刚才站的地方,砸碎了几个木箱,里头黄澄澄的子弹箱滚出来,“叮叮当当” 的跳弹在地上乱蹦,有的还冒着青烟。我吓得头皮发麻,连呼吸都忘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子弹滚,生怕它们突然炸。
鹞子从地上爬起来,拍掉身上的火星,看了我一眼 —— 眼神里有惊讶,有感激,还有丝不易察觉的认可。但她没工夫说话,只冲我摆了摆手,示意继续往前走,耽误不起时间。前方,一个铁皮柜被爆炸的冲击力掀倒,柜门裂了道缝,露出角金灿灿的画框 —— 那颜色,那纹路,错不了,是女王像真迹!我的心跳瞬间加速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