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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道计策,离间分化,挑拨内斗,彻底乱其同盟根基。
早在赵志敬率军北上、进驻斡难河之前,柳三娘麾下暗香堂的顶尖细作,便已悄然潜入蒙古联军各部腹地。
这些细作隐匿身形,伪装成普通牧民、往来商贩、随军马夫与伙夫,完美融入联军辎重营、炊事房、牧马营地,扎根底层,暗中布局,伺机散播流言、挑拨离间。
一名潜伏在术赤军营的马夫,日常与同袍围坐闲聊之时,故作无意地叹惋低语,字字诛心:“听闻窝阔台大汗许诺赏赐察合台汗五万石粮草,重金厚赏、物资无数,却对咱们术赤汗的大军分文未给、颗粒无收,这般偏心对待,实在令人寒心。”
而另一位潜伏在察合台营中的伙夫,在为百夫长盛饭端食之际,压低声音刻意嘀咕:“小人昨夜在河边拾柴,无意间听闻窝阔台大汗麾下亲兵私语,待此战平定、剿灭汉军之后,便要尽数收编术赤汗与察合台汗的所有兵马,归入中军麾下。这般看来,此战过后,谁能坐稳大汗之位,尚未可知啊。”
细碎的流言,起初只是底层士兵私下的窃窃私语、闲言碎语。
但流言最是诛心,随风蔓延、愈演愈烈,短短数日,便发酵成各部之间公开的猜忌、隔阂与敌视。
矛盾率先在术赤、察合台两部之间爆发。
一日,术赤的钦察骑兵与察合台的西域铁骑共用河畔水源饮水牧马,只因一句口角争执,瞬间引爆积压已久的怨气。双方从口头谩骂迅速升级为拔刀相向,数十名士兵混战厮杀,兵刃交击、鲜血四溅,最终死伤十余人,才被各自的将领强行制止拉开。
术赤与察合台二人,本就因早年蒙古汗位之争,结下数十年不解深仇。
当年诸王大会之上,察合台当众辱骂术赤为“蔑儿乞人的野种”,极尽羞辱,这道刻骨铭心的伤疤,数十年来始终未能愈合,二人表面同盟,实则恨意暗藏。
如今流言挑拨、摩擦不断,旧怨叠加新恨,彻底彻底撕碎了脆弱的同盟假象。二人虽同属联军阵营,却各自在营区增设多层哨卡、密布暗卫,防备对方的心思,远胜于防备对面的汉军大敌。
中军大帐之内,窝阔台看着各部乱象丛生,怒火中烧、雷霆震怒。
他紧急召集四位王子与诸王议事,拍案怒斥术赤、察合台无故内斗、私设哨卡、扰乱军心。
术赤面色冷厉,冷笑出声,直言本部粮草遭人暗中克扣,若不设防,全军迟早饿死,何谈并肩作战。
察合台更是阴阳怪气、针锋相对,讥讽术赤仗着长子身份,妄图吞并各部兵马、独掌大权,痴心妄想。
二人言语夹枪带棒、互不相让,气得窝阔台脸色铁青、胸中怒火翻涌。
碍于大敌当前、联军大局,窝阔台只能强行压下滔天怒火,百般调停劝解。
可他的安抚话语尚未说完,帐外便传来急报:术赤与察合台两部士兵再度于河畔爆发大规模械斗,此次更是动用弓箭兵刃,死伤数十人,局势彻底失控。
窝阔台怒极攻心,一掌狠狠拍在案桌之上,震得桌上马奶酒碗腾空跃起,酒水泼洒满地、狼藉一片。他厉声颁布军令,全军上下,敢私斗内伤者,一律立斩不赦!
可军令威严,却挡不住人心离散。
众人归营之后,术赤、察合台依旧各自下令加固防卫、严查边界,两部之间的裂痕非但没有弥合,反而愈发深邃,形同陌路、势同水火。
就在四位王子相互猜忌、同盟濒临瓦解之际,赵志敬步步紧逼,再施绝杀之计。
他亲笔写下一封密信,遣心腹信使秘密送至拖雷营中,信中仅有短短七字:那夜金帐外,刀锋何向?
寥寥数语,无威胁、无条件、无胁迫,却字字锋利、直刺人心。
拖雷手持密信,伫立帐中,久久沉默无言,心神巨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