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无比残酷的僵局!要么支付铁盾城都难以承受的天价,拯救这个偏远山村;要么,眼睁睁看着岩苔村失去根基,村民流离失所。
安娜适时地轻轻拉住了蕾娜的手臂,声音带着哭腔和“懂事”的劝慰:“姐姐……这……这代价太大了……为了一个村子……父王那边……而且,莫里斯大师也说了,还不一定能完全救回来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已经尽力了……”
她的话语像冰冷的针,刺穿着蕾娜的神经,也仿佛在给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村民,传递一个“理性”的信号——放弃,是更“明智”的选择。
老村长和村民们听到那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,脸上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,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。
有人开始低声啜泣。
蕾娜站在那里,身体僵硬。
一边是臣民的绝望和身为统治者的责任,另一边是现实到令人窒息的代价和妹妹“理性”的提醒。
她的骄傲和决断力,在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。那身沾满泥点的猎装,此刻仿佛重若千钧。
我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
莫里斯大师的方案是“正确”的,基于现有的、正统的魔法与药剂学知识。
但它就像一把昂贵的金钥匙,锁住的却是一扇破旧的木门,得不偿失。
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苔田,脑海中回闪着那诡异的绿色痕迹和金属腥气。
当昂贵的“圣水”无法企及时,是否存在着某种被忽视的、廉价的、以毒攻毒的可能性?
“蕾娜小姐,”我上前一步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,“莫里斯大师的方案或许是目前最‘正确’的,但代价确实难以承受。在我家乡……一些处理疑难杂症的老猎人,有时会采用一些……嗯,比较极端的土法子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。莫里斯大师皱了皱眉,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。安娜的眼中则闪过一丝好奇,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怀疑。
蕾娜猛地转头看我,碧眸中燃烧着最后的、微弱的希望火苗,但也带着审视:“说下去!”
“这种侵蚀混合了死灵能量和生物毒素,常规方法难以兼顾。”
我组织着语言,尽量让自己的想法听起来不那么惊世骇俗,“我在想……既然毒素能加速衰亡,我们是否可以利用某种……更猛烈的、但性质相反的‘毒素’或‘力量’,去冲击、破坏这种混合侵蚀的平衡?就像……用烈火去焚烧污秽?”
“更猛烈的毒素?”莫里斯大师失声叫道,脸上写满了荒谬,“年轻人!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那会彻底毁灭这些苔藓!甚至可能造成更严重的污染!”
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冒险。”我坦然面对他的质疑,“但据我观察,这种侵蚀本身就在急速毁灭苔藓。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东西,它能优先与那种未知毒素或死灵能量发生剧烈反应,甚至互相湮灭,或许……能在彻底毁灭前,撕开一道口子?至少,我们可以先在小范围内试验。”
我看向蕾娜,眼神坚定:“我需要一点时间,去附近寻找几种可能有用的材料。请给我一次试验的机会。如果失败,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加速一小片苔藓的死亡,与现状无异。但如果……万一有效呢?”
我将选择权交给了蕾娜。
是遵循正统的、代价高昂却希望渺茫的方案,还是冒险尝试一个听起来荒诞不经、却可能有一线生机的“土法子”?
空地上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过枯萎苔藓的呜咽声。
安娜轻轻拽了拽蕾娜的袖子,声音低柔却清晰:“姐姐,这太危险了……莫里斯大师都束手无策,他一个……”
蕾娜抬手,制止了安娜继续说下去。她死死地盯着我,那双碧绿的眼眸仿佛要穿透我的灵魂,审视我话语中有几分疯狂,几分把握。
漫长的几秒钟后,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:“好!杰瑞,我给你一天时间!需要什么,跟村长说,村里有的,随你取用!”
她转向莫里斯大师,语气不容置疑:“大师,也请您继续研究,看看能否优化方案,降低成本。”最后,她看向所有村民,声音传遍全场:“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,谁也不准放弃!”
决断已下!
莫里斯大师摇了摇头,不再多说,但眼神中的不信任依旧浓重。
安娜低下头,看不清表情,但那紧握着羽毛扇的手指,微微泛白。
我感受到巨大的压力,但也有一股热血在胸腔涌动。蕾娜顶住了压力,给了我一个机会。
现在,我必须用结果来证明。
我不再犹豫,转身对老村长快速说出几种我根据那绿色痕迹和腥气,联想到的可能具有“猛烈”或“净化”特性的本地植物和矿物名称。
一场与时间和枯萎病赛跑的、另类的战斗,打响了。
而我的武器,依旧是那些不被正统看好、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“土法子。